右側僧人一襲土黃色僧袍,佛珠纏繞在腕間,雙手始終虛合於胸前,正是少林方丈無嗔。
他頭顱微垂,禪目半闔,面上覆著一層化不開的悲憫之色。
“張掌門、無嗔大師大駕光臨,我等聯軍聲勢,自此再無破綻!” 一名隱世宗門的長老率先拱手大笑,“武當少林乃是武林正統,二位泰斗親臨,此番討伐附逆之輩,便是順天而行,天下人皆會信服!”
另有蜀山掌門撫須笑道:“春秋殿內積累數十年的武學秘典、天材異寶數不勝數,待攻破春秋殿後,殿中寶物任憑二位先行挑選,我等絕無半句異議!”
周遭眾人接連附和,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盡是奉承與討好,人人都覺得兩大宗門是來共分戰果、聯手破敵,局勢已然穩如泰山。
可面對眾人的熱情,張純陽臉上沒有半分笑意,他微微抬眼,冷冽的目光掃過滿堂眾人,冷冷道:“春秋殿的諸般物件,張某毫無半分興趣。此番前來,不過是出手周旋牽制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疏離,“我也不屑當那趁火打劫的小人,待攻破春秋殿後,我武當弟子即刻抽身離去,這裡的恩恩怨怨,從此再與武當無關。”
話音落下,帳內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僵在原地,面面相覷,眼底寫滿了錯愕與茫然。
人人都以為武當是前來結盟分利,誰也不曾料到張純陽竟會說出這般話語。
不取寶物,不戀戰果,出手之後便抽身而退?江湖廝混半生,眾人見慣了趨利之徒,這般行事,反倒讓他們一時摸不清頭緒。
不少人暗自揣測,只當這位武當掌門是故作清高,假意推辭,不過是欲擒故縱的把戲罷了。
就在這時,無嗔緩緩抬首,一聲悠長的 “阿彌陀佛” 在帳內悠悠響起。
“諸位施主,貧僧與少林弟子此番出手,也只是牽制敵方戰力,絕不會妄取任何人的性命。”
他目光環視全場,神色誠懇,“也懇請在座各位施主,日後交戰之時,若遇放下兵刃、誠心不再反抗之人,還望手下留情,留一線生機,莫要趕盡殺絕。”
一名江湖霸主聞言哈哈大笑,擺了擺手:
“大師宅心仁厚,慈悲心腸,我等自然敬佩。只是那春秋殿一黨,皆是依附叛國逆賊的爪牙,本就沒有留活口的道理。不過大師既然開口求情,我等便賣少林一個面子,些許俘虜,暫且留命便是。”
張純陽聽聞此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盡數褪去。
他無意再與這群人虛與委蛇,淡淡開口:“你們自行商議戰事佈局即可,無需顧及武當。何時需要我武當出手,遣人傳一聲話便可。”
話音未落,他轉身便走。
無嗔也對著眾人微微頷首,語氣平和:“貧僧亦是如此。諸位施主自行謀劃,有事傳喚便可。”
說完,他也緩步邁步,跟著走出帳外。
滿堂江湖巨擘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皆是不解與困惑。
兩大武林泰斗應邀前來助陣,行事卻比陌路之人還要疏離。
這態度哪裡是並肩作戰的盟友?反倒像是敵人,眉宇間的牴觸與冷淡,幾乎毫不掩飾。
眾人心中疑雲重重,誰也猜不透武當與少林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