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淡淡的血腥氣,在曠野間無聲盤旋。
尋仇劍寒光如浸霜寒星,蒲紅羽周身黑衣早已被數十道創口撕裂,殷紅血跡順著衣襬不斷滴落。
趙明淵道袍破碎不堪,胸腹佈滿深淺不一的劍傷,氣息紊亂到極致。
李志旺苦苦支撐,肩頭一道深可見骨劍傷不斷湧血。
就連燕渡寒,身上也添了數道血淋淋的傷口。
就在四人僵持不下之際,兩道倩影突然殺入戰局。
正是耽欲憐和吳詩韻。
隨著盟友加入,徹底形成了四打二的局面。
燕渡寒袖底細針連綿不絕破空而出,李志旺疲於格擋,手中長劍頻頻震顫,內力耗損大半,連抬手招架都顯得滯澀沉重。
蒲紅羽和二女則直取趙明淵要害,全真教掌門步步後退,身前防線搖搖欲墜,險象環生,彷彿下一刻便會倒在寒刃之下。
就在二人即將支撐不住之際,大批蜀山弟子手持青鋼長劍蜂擁奔襲而來,為首數名蜀山長老面色赤紅,徑直衝破外圍混戰人群。
蜀山弟子雖人數不少,卻皆是倉促馳援,陣型散亂,根本算不上規整戰陣。
蒲紅羽劍勢一轉,劍氣橫掃而出,三道衝在最前的年輕弟子躲閃不及,胸口盡數被劍氣洞穿,悶哼一聲重重栽倒在地。
餘下蜀山劍派眾人見同門殞命,悲怒交加,依舊不要命地拼死衝上,以血肉之軀硬生生擋下蒲紅羽幾人攻勢,抓住轉瞬空隙,拖拽渾身是傷的李志旺,頭也不回朝著聯軍後方倉皇逃竄。
李志旺被門下弟子救走,可此次圍剿聯軍之中,全真教主力早已分派至各處戰線,留在這片戰圈的不過寥寥十幾名弟子,皆是武功不高的尋常武者。
望見掌門趙明淵命懸一線,有幾名弟子眼中雖藏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卻依舊嘶吼著衝上前營救。
可雙方武功差距宛若雲泥,蒲紅羽和燕渡寒只需隨手揮出一道劍氣,便有弟子應聲倒地。
短短片刻,三四名全真弟子倒在血泊之中,單薄的身軀根本擋不住凜冽殺招,任憑他們拼死搏殺,終究無力衝破圍困,根本無法將趙明淵從死局之中救出。
趙明淵倒在地上,渾身劇痛蔓延四肢百骸,視線都開始模糊,蒲紅羽緩步上前,尋仇劍緩緩抬起,寒芒對準他心口。
就在蒲紅羽欲下殺手之際,一道纖細單薄的身影猛地衝出,直直擋在劍刃之前。
那是一名全真教女弟子,身子止不住劇烈顫抖,眼底盛滿難以掩飾的驚懼,牙關死死咬住下唇,明明嚇得渾身發軟,卻不肯後退半步。
蒲紅羽腕間力道驟然一收,寒光凜冽的尋仇劍穩穩停在女子咽喉三寸之外,劍鋒離肌膚僅有分毫,凜冽劍氣吹拂得她鬢髮微微飄動,只需手腕再往前輕送一寸,便能瞬間取走她性命。
周遭廝殺之聲似在這一刻淡去幾分,蒲紅羽狹長冷眸靜靜落在女子身上,清冷聲線穿過硝煙,不帶半分波瀾:“你可是肖雪吟?”
那女子渾身一顫,眼中滿是錯愕茫然,全然想不到這殺人如麻、名震天下的尋仇閣主竟認得自己。
遲疑片刻,她輕輕點了點頭,聲線細弱發顫:“是…… ”
蒲紅羽收劍而立,語氣聽不出喜怒:“入全真教不過三年光陰,區區外門弟子,竟甘願捨身替掌門擋死。”
肖雪吟垂首,輕聲作答:“掌門平日裡待門下弟子素來寬厚,不曾苛待我們分毫,危難之時,我沒有道理棄他不顧。”
後方癱坐的趙明淵緩緩抬眼,望著身前捨身相護的女弟子,心底翻湧著難言酸澀與動容,縱橫江湖數十載,見慣趨利避害之輩,從未想過會有一名不起眼的外門少女,願意為自己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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