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的手指還停在攻擊指令鍵上方,沒有按下。
洛塵盯著主螢幕,呼吸放得很輕。幽鱗級指揮艇的識別結果還在閃爍,紅色字型標著“聯邦特級許可權專屬型號”,系統提示音安靜地重複了三遍,沒人去關。
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種級別的艦艇不會隨便出現在邊境廢棄區,更不會被同盟普通成員呼叫。能啟動它的人,要麼是聯邦高層,要麼就是曾經屬於那個位置、後來消失在檔案裡的人。
“他不想藏了。”洛塵低聲說。
蕭逸收回手,慢慢坐回操作席。能源表顯示百分之九,氧氣迴圈正常,但氣氛變了。剛才那種“我們還能搶時間”的感覺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被盯住的壓迫感。
對方開著身份明確的指揮艇逼近,不是失誤,是故意讓他們看見。
“他在等反應。”蕭逸開口,“看我們會不會慌,會不會提前暴露底牌。”
洛塵點頭,摘下連線環又重新戴上。星幻醫毒空間的接入介面彈出,他調出心理戰術建模模組,把過去七十二小時內所有異常行為打包匯入。
訊號切換頻率、升溫間隔、假情報包的回應速度……每一項都被拆解成引數,輸入虛擬推演系統。
螢幕上跳出三個模型。
第一個是激進型人格:習慣用高壓節奏逼迫對手犯錯,喜歡在第六分鐘發動致命一擊。第二個是控制型:偏好資訊封鎖,製造孤立環境,讓目標自我懷疑。第三個是誘導型:故意露出破綻,引人深入陷阱。
洛塵逐一測試,發現主謀的行為軌跡和三種模型都有重合,但都不完全匹配。
“不是單一型別。”他說,“他在變。”
蕭逸靠在椅背上,閉眼回想家族遭襲那晚的細節。敵人沒有直接進攻,而是先切斷通訊,再釋放干擾氣體,最後才動手。整個過程像是一場演練,每一步都在觀察他們的應對方式。
“他不是隻想贏。”蕭逸睜開眼,“他是想記錄我們的反應模式。”
洛塵立刻調整模型方向。他把每一次對抗都當成一次“測試樣本”來處理,重新設定權重。結果顯示,主謀最可能使用的心理戰術是“認知扭曲”——讓你以為自己掌握了主動,其實每一步都在他的預期之內。
“如果我們現在出擊,他會認為我們落入節奏。”洛塵說,“如果不出擊,他又會覺得我們在猶豫。”
“那就別按他的邏輯走。”蕭逸打開個人終端,調出一段未傳送的加密日誌,“我傳一條假命令出去,內容是我們準備撤離。”
“誘他出手?”
“不。”蕭逸搖頭,“讓他覺得我們發現了什麼更重要的東西,所以放棄當前任務。”
洛塵明白過來。這不是反擊,也不是防守,而是打斷對方的心理預判。只要主謀無法確定他們的下一步動作,他的節奏就會亂。
他立刻在空間裡建立雙軌驗證機制。以後每個判斷都要經過現實觀察和虛擬推演雙重確認,防止感知被幹擾後做出錯誤決策。
兩人商量好非語言溝通方式。眨一次眼代表確認,兩次是否定;指尖敲三下控制檯是危險訊號,五下是撤退指令。
一切佈置完畢,洛塵再次調出星際航行資料庫。他開始排查近三個月內所有異常能量波動,重點篩選那些短暫供能又迅速關閉的節點。
系統篩選出五個可疑地點。
其中四個已被巡查隊標記為無害,只有LX-9星域邊緣的廢棄中繼站沒有備案記錄。它的供能時間只有四十七秒,功率卻達到三千兆瓦,足夠支撐一次高能裝置啟動。
“魂蝕共振器需要穩定能源。”洛塵放大資料曲線,“這個輸出峰值和之前科研艦核心艙的升溫波形吻合度超過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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