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的手還按在洛塵左臂上,皮膚下的銀紋剛隱沒,指尖的觸感卻像壓著一塊燒紅的鐵。他沒鬆手,反而加重了力道,指腹順著那道遊走的痕跡緩緩下壓,像是要把什麼釘回原位。
“你還在這?”洛塵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嗯。”蕭逸終於抬頭,目光落在他額角那道月牙狀的銀痕上,沒多看,轉身從藥匣底層抽出一張暗紋貼紙,“別說話,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貼紙貼上頸後“風池”穴的瞬間,洛塵肩背一僵,體內那股躁動的銀流像是被潑了冰水,緩緩沉了下去。
“能撐多久?”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復清明。
“七十二小時。”蕭逸收手,語氣平靜,“前提是別再讓那玩意兒碰你意識。”
醫療艙的綠燈穩定閃爍,金鑰匣的訊號監測屏依舊安靜。兩人對視一眼,沒廢話,直接調出星圖投影。
光幕中央,一顆灰紫色的星球緩緩旋轉——暗月星,醫毒禁地,所有實驗體的源頭。
“金鑰最後的座標指向這裡。”洛塵指尖劃過星圖邊緣,調出一段加密資料流,“但它的識別邏輯很奇怪,只響應‘實驗體訊號’,普通身份根本進不去。”
蕭逸盯著那串跳動的基因碼,忽然道:“所以你打算冒充回收樣本?”
“不是打算,是必須。”洛塵點頭,“我剛在空間裡模擬過,用‘擬態孢子’覆蓋生物電波,能騙過基因哨塔的初篩。只要進入育化中心內部,就能順藤摸瓜找其他繼承者。”
“你進去,我怎麼辦?”蕭逸冷笑,“蕭家血脈在暗月星黑名單上排前三,我露臉就是自投羅網。”
“所以你不去。”洛塵開啟另一組介面,調出一艘廢棄運輸艦的結構圖,“這船是三年前被劫的‘天蠍級’樣本回收艦,殘骸卡在暗月星外環軌道,一直沒打撈。你遠端操控它,偽裝成例行回收任務,把我當‘受損實驗體’押進去——合法入境,流程合規。”
蕭逸眯眼看了三秒,忽然勾唇:“你這腦子,是空間給的,還是天生就愛走險路?”
“都是。”洛塵也笑了一下,隨即正色,“但有個問題——通訊會被監聽,我們沒法即時聯絡。”
話音未落,艙門滑開。
林悅站在外面,肩上挎著醫療包,臉色比牆皮還白。她沒說話,只是把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露出裡面一排標著“停用”的藥劑。
“我知道你們要回暗月星。”她抬頭,“我也要去。”
“你瘋了?”蕭逸眼神一冷,“你上次出現在那地方,可是帶著聯邦通緝令回來的。”
“正因為我去過,才清楚怎麼活下來。”林悅直視他,“我不求你們信我,但我知道育化中心的應急通道、監控盲區、還有——誰在替換了實驗體編號。”
洛塵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從空間取出一顆微不可察的銀色孢子,懸浮在掌心。
“這是‘共生孢子’,能寄生神經系統,不觸發任何檢測。”他盯著林悅,“它和我意識同頻,你只要集中意念,我就能感知你的位置和狀態。但有個前提——你得願意當斷後的人。”
林悅沒猶豫,捲起袖子,露出手腕內側一道陳年疤痕。
“扎這兒。”她說,“這次我不當逃兵。”
洛塵點頭,指尖輕點,孢子如塵埃般沒入她皮膚。林悅身體微晃,但沒出聲。
“不是命令。”洛塵收手,“是請求。如果事情敗露,聯邦和暗月星都會追殺我們,你得替我們拖住他們,哪怕只有十分鐘。”
“十分鐘夠了。”林悅收回袖子,聲音低卻穩,“上次你們背了黑鍋,這次換我。”
艙內一時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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