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影子抽搐了一下，像是被電流擊中，腳下一頓。他沒回頭，也沒說話，只是掌心那道銀紋突然灼熱起來，皮膚下的紋路開始遊走，像活了一樣往手臂蔓延。
蕭逸立刻擋在他身前，指尖一彈，黑蓮花毒絲瞬間織成一張網，罩住兩人周身氣場。他低聲問：“金鑰啟動了？”
“不是我啟動的。”洛塵抬起手，銀紋在光線下泛著冷芒，“是它自己……要說話。”
話音剛落，整條街道的水晶地面突然亮起無數符文，呈環形向外擴散。一道全息投影從洛塵胸口衝出，懸浮半空——是兩組不斷旋轉的星圖，一組燃燒著猩紅裂痕，另一組則纏繞著鎖鏈狀光帶。
“方案一：星隕引燃。”機械音響起，“引爆七顆主序星，製造超新星鏈式反應，重創虛空吞噬者本體。預計波及星域半徑三萬光年，文明存續率不足百分之十二。”
林悅站在後方，呼吸一滯：“這是屠殺。”
“方案二：虛境封印。”投影切換，九個光點依次亮起，最後一個是洛塵的面容，“以九名繼承者血脈為引，開啟虛境之門，將吞噬者永久囚禁。代價——獻祭者意識湮滅，不可逆。”
暗月星的毒師冷笑出聲：“所以你們母星的科學家，最後給的也不過是兩條死路？一條殺別人，一條殺自己。”
蕭逸沒理他，轉頭看洛塵。後者正盯著那第九個光點，眼神平靜得不像話。銀紋已經爬到肩胛，隱隱與星幻空間的入口共鳴。
“你信嗎？”蕭逸突然問。
“信什麼？命運早就寫好的劇本？”洛塵冷笑，“我要是信，就不會切斷連線了。”
他抬手一劃，將兩組星圖並列懸浮。空間圖書館自動響應，古籍資料流如瀑布刷屏。他一邊讀一邊說：“星核引爆需要精確共振頻率，但母星記錄顯示，第七文明毀滅時，星核是自然坍縮——根本沒引爆。說明這計劃，至少漏了一環。”
蕭逸眼神一動，指尖毒絲悄然探入資料流底層。他發現金鑰邏輯鏈看似完整，但在“能量傳導效率”這一項上，存在微小斷層——就像一道不該存在的緩釋毒素，緩慢稀釋了整個方案的可信度。
“不是篡改。”他低聲道，“是隱瞞。他們只給了你一半真相。”
林悅皺眉：“可這兩個方案都來自原始協議，連聯邦都沒動過手腳，還能怎麼改？”
“問題就在這。”洛塵盯著方案二的獻祭名單，“為什麼非得九個人？為什麼必須是繼承者？如果只是封印，用高能矩陣不行嗎？用黑洞引力阱不行嗎？非得用人命去填？”
沒人回答。
蕭逸卻察覺到不對勁——洛塵說話時，星幻空間的藥園裡，那株縛魂藤正在瘋狂生長，根系扎進岩層深處，像是在尋找什麼。
“你在想第三條路。”他說。
“我不是在想。”洛塵握緊拳頭，銀紋燙得幾乎冒煙，“我是不信。一個母親拼死把我送走，不是為了讓我回來選怎麼死，而是讓我活下來，找出別的辦法。”
林悅咬牙：“可現實就擺在眼前！要麼犧牲多數，要麼犧牲少數，哪有兩全？”
“那你告訴我。”洛塵忽然轉身，“如果第九個光點是你，你還覺得這是‘必要犧牲’嗎？”
林悅啞口無言。
暗月星毒師嗤笑：“天真。宇宙執行的規則就是資源置換，感情用事解決不了問題。”
“那你呢？”洛塵看向他，“你們暗月星製造‘蝕心蠱’，讓整顆星球的人互相殘殺，是不是也覺得理所當然？”
毒師臉色一變。
蕭逸輕輕拍了下洛塵肩膀，示意他冷靜。他指尖毒絲已經完成逆向解析，確認了最壞的結果——兩種方案，都是真實且唯一的官方備案。沒有隱藏選項，沒有備用協議。
“所以。”他聲音沉下來，“現在的問題不是哪個更好，而是——你願不願意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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