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還懸在半空,針尖顫得像是被風吹動的草葉。洛塵的手沒抖,可整條右臂已經發麻,血從鼻腔滑下來,在下巴聚成一滴,啪嗒落在地上。
那道天裂還在擴大,邊緣的紫光像燒紅的鐵絲,割得雲層滋滋作響。風從裂縫裡灌下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臭味,像是腐爛的金屬混著燒焦的骨頭。
蕭逸一把扣住他後頸,冰涼的藥管貼上皮膚,毒劑推進血管的瞬間,洛塵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他沒吐,只是咬緊後槽牙,硬生生把那股反胃壓了回去。
“還能站?”蕭逸聲音壓得很低。
“廢話。”洛塵抹了把臉,指尖沾了血也不擦,“現在不是站不站的問題,是得把這群老祖宗留下的破陣給點著。”
他退後半步,銀針往耳後一紮,痛感炸開的剎那,嘴裡吐出一串拗口的音節。不是聯邦通用語,也不是任何現存星系的方言——是空間圖書館深處那本《醫宗禁典》裡記的“令咒”。
地面嗡地一震。
四面山壁上,塵封千年的符文一塊接一塊亮起,像是被無形的手逐個擦亮。青灰色的石紋開始流動,勾連成環,最終在村落中央匯成一個巨大的陣眼。
“成了?”蕭逸眯眼盯著那團緩緩旋轉的光。
“差兩個位。”洛塵喘了口氣,“九人陣,現在只有七個傳人到位。缺的是‘引毒樞’和‘承靈位’,一個管毒力匯入,一個扛靈壓反噬——不是血脈純正的根本站不上去。”
蕭逸冷笑:“所以你現在打算讓我去送死?”
“我沒說讓你上陣。”洛塵看了他一眼,“但‘雙生契紋’能補缺。”
空氣凝了一秒。
“你瘋了?”蕭逸聲音都沒變,只是指間的毒管輕輕轉了個方向,“那玩意兒是拿命拼的,兩個人的血混在一起,等於把命脈綁成一條線。你死,我也得跟著斷氣。”
“我知道。”洛塵已經咬破指尖,血珠滴在陣眼中央,畫出一道扭曲的紋路,“可你剛才不也說了?黑蓮花毒在你血管裡流了幾代,你祖上八代是不是醫祖後裔還不一定。說不定你才是那個‘引毒樞’的正主。”
蕭逸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下。
他抬手,掌心劃過一枚短刃,血順著掌紋流下來,滴在洛塵畫的紋路上。
兩人伸手,十指緊扣。
血混在一起的瞬間,陣眼爆開一道銀光。地面裂出八道溝壑,七道對應傳人站位,第八道直通陣心。最後那道紋路緩緩閉合,形成完整的九源閉環。
“起。”洛塵低喝。
青光沖天而起,像一把倒扣的傘,硬生生把逼近的黑霧頂了回去。裂天之痕下壓的氣勢一頓,紫光邊緣開始退縮。
“撐住了?”一個傳人顫聲問。
“暫時。”洛塵鬆開蕭逸的手,兩人掌心的血痕都沒癒合,“這玩意兒耗的是靈樞血和毒本源,撐不了多久。”
蕭逸甩了甩手,毒管重新滑回袖中,“你打算耗到什麼時候?等那玩意兒徹底鑽出來?”
“不用等。”林悅的聲音從側方傳來。她正蹲在一臺鏽跡斑斑的儀器前,手指在殘破的面板上快速敲擊,“這東西剛才自己啟動了,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那是一臺類似聯邦老式醫療終端的裝置,外殼刻著和陣眼相似的符文。螢幕碎了一半,可剩餘部分正不斷重新整理資料流。
“你碰它幹嘛?”洛塵皺眉,“這東西不是得特定基因才能啟用?你不是這邊的後裔。”
“我不是。”林悅沒抬頭,“但我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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