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種沉默,比任何反駁都更有力。
蕭逸這時也撐著石碑站了起來,毒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陣眼上燒出一個個小坑。他抹了把臉,冷笑:“你們不是神。你們是逃兵。逃出情感,又怕它回來,所以才要毀滅一切。”
“邏輯錯誤。”光譜人形終於開口,但語速慢了半拍,“情感導致混亂,毀滅是必然歸宿。”
“那你們現在算什麼?”洛塵步步逼近,哪怕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清除情感,就成了光?成了資料?成了冷冰冰的‘法則’?可你們還在干涉,還在阻止我們,還在害怕我們的共鳴——這不就是殘留的‘心’在作祟?”
他猛地抬手指向天裂:“你們不敢讓它徹底失控,是因為你們知道,一旦情感爆發到極致,你們這套‘純淨系統’就會崩盤!你們不是在執行任務,是在——鎮壓自己的過去!”
光譜人形的波動更劇烈了。
那層光開始閃爍,像是伺服器過載的指示燈。
林悅突然尖叫:“訊號!有訊號!”
所有人猛地回頭。
終端螢幕瘋狂跳動,一串高頻脈衝正在接入,編碼格式古老得像是從石器時代挖出來的,可洛塵一眼認出——和母親日誌最後一頁的加密方式一模一樣。
“來自星際橋樑另一端。”林悅聲音發抖,“不是資料包,是即時訊號流……內容只有三個字——”
她頓了一下,像是不敢說出口。
“什麼?”蕭逸厲聲問。
“救我們。”
空氣像是被抽空了。
光譜人形第一次做出了“後退”的動作。那道由純粹光譜構成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穿了核心。
“不可能。”它第一次用了否定句,而不是陳述,“那片星域……早已被清除。”
“可訊號還在!”林悅死死盯著螢幕,“不止一個訊號源!是成千上萬個!它們在同步傳送!頻率和母親的日誌完全匹配!它們在求救!它們還活著!”
光譜人形的輪廓開始扭曲,不再是完美的幾何體,而是像一團掙扎的亂碼。它抬起手,想要切斷訊號,可那股脈衝像是穿透了它的防禦,直接在地球上空炸開一道微弱的光橋。
洛塵盯著那道橋,忽然笑了。
“你怕了。”他一步步往前走,聲音輕得像在耳語,“你不是來執行清除的,你是來‘封口’的。你怕我們發現真相——情感沒被消滅,它只是被放逐了。那些星域,那些生命,它們沒死,它們在等一個能聽懂它們聲音的人。”
他抬手,從書包裡摸出空間裡的分析儀,直接砸向陣眼。
“而我們,就是那個聲音。”
分析儀碎裂的瞬間,一道與母親日誌同頻的波形沖天而起,直擊光譜人形。
它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整個身體開始崩解,可就在即將消散的剎那,它轉向洛塵,留下最後一句話:
“你們以為自己在反抗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