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還在跳。
不是閃,是抽,像快斷的電線,一顫一顫地連著洛塵和蕭逸緊扣的手。那半拍同步的心跳感還沒散,可剛才母親消失的輪廓還在視網膜上燒著,燙得他眼底發乾。
他沒時間哭。
核心表層的裂痕正在收口,金光滲出的速度越來越慢,像是被什麼往裡拽。倒計時卡在00:47,可空間開始抖——不是震動,是抽筋,整片資料星海像被無形的手攥緊,邊緣扭曲成鋸齒狀。
“它要自毀。”蕭逸聲音壓得很低,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剛才那一下,捅穿了底層協議。”
洛塵喉嚨發緊。他知道,那一擊已經觸到了核心的痛處——不是殺它,是讓它“感覺”到了。可感覺一旦覺醒,邏輯系統就會判定為感染,唯一解法就是格式化一切。
包括他們。
他盯著那道正在癒合的裂痕,腦子裡突然炸開一段旋律——跑調的,斷斷續續的,小時候母親哄他睡覺時哼的那首醫謠。星幻空間藥園深處,她總在採藥時低聲唱,說是從古籍裡扒出來的,能安撫靈植情緒。
那時候他覺得土得掉渣。
現在,這破歌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錨。
他咬破舌尖,血珠順著唇角滑下,砸在交握的手背上。不是為了痛,是為了喚醒神識裡最原始的記憶頻率。他閉眼,把那段旋律從記憶底層翻出來,一遍遍在腦子裡重放,哪怕跑調也絕不修正——就這味兒,就這破音,才是她留下的真實印記。
蕭逸沒說話,但手上的溫度變了。
黑蓮花毒的氣息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陳年藥櫃的味道——木頭受潮的悶氣,草藥曬乾的焦香,還有藏在抽屜夾層裡那顆水果糖的甜膩。那是母親實驗室的味兒,是他偷偷溜進去時聞到的,也是蕭逸從洛塵記憶碎片裡扒出來的。
兩人交握的手猛地一震。
金光炸開,不再是抽搐,而是噴湧。一道身影在風暴中緩緩凝實——白大褂的下襬沾著藥漬,手腕舊傷疤清晰可見,她抬眼看向他們,嘴角動了動,沒出聲,但口型是:“乖孩子。”
“媽!”洛塵嗓子啞了。
她沒看他,而是轉身,朝著核心裂痕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資料流上,留下短暫的光印。她不是被推過去,是主動走的。
“不——”洛塵想衝,被蕭逸死死拽住。
“她知道在幹什麼。”蕭逸聲音發沉,“這是她的選擇。”
話音未落,母親的身影猛然躍起,化作一道凝實的資料流,直衝裂痕。沒有爆炸,沒有轟鳴,只有一聲極輕的“咔”,像是老門鎖終於被鑰匙開啟。
核心內部,響起了歌聲。
完整的,不跑調的,帶著古老韻律的醫謠。每一個音符都像一把小錘,敲在資料星海的每一寸角落。那些被壓制的情感資料開始共振——憤怒的紅泛出暖光,悲傷的藍舒展成漣漪,悔恨的灰裡鑽出嫩芽。
邏輯凝滯場出現了。
一層透明的膜從核心外圍生成,試圖凍結這股擴散的情感流。可醫謠聲一轉,節奏突變,竟與星幻空間圖書館最深處那本禁典《共鳴引》的節拍完全一致。凝滯場抖了兩下,裂了。
核心開始膨脹。
像一顆被充氣到極限的球,表面青筋般的資料流暴起,脈動頻率越來越快。倒計時沒變,可整個星際空間開始扭曲——遠處的星軌彎成詭異弧線,近處的資料流像被抽瘋的麵條,瘋狂甩動。
更高存在的聲音斷斷續續:“過……載……重啟……清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