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盾的波動剛落，主控臺的警報就炸了。
藍紫色光紋還在舷窗外緩緩旋轉，可螢幕上的波形圖已經亂成一團，像是被人拿筆胡亂塗了一道。洛塵盯著那條瘋狂跳動的能量曲線，手指下意識往袖口摸去——剛才打的那一針還沒完全壓住腦仁裡的脹痛，現在又來一波，太陽穴突突直跳。
“別碰資料庫。”蕭逸聲音壓得很低，一邊切斷外部資料鏈，一邊把應急遮蔽系統拉到最大檔，“它在學你。”
洛塵收回手，呼吸一頓，“什麼意思？”
“剛才那波峰值，頻率跟你上次心率過載時的腦電波基本一致。”蕭逸調出後臺日誌，放大一段毫秒級的資料流，“這不是隨機擾動，是反饋式追蹤。它在模仿你的節奏，試圖反向接入空間。”
話音未落，飛船猛地一震。
重力場開始抽風，左傾三度又猛地回正，操作檯上的水杯直接滾落在地。緊接著，裝置過載提示接連亮起，導航模組閃了幾下直接黑屏。
“穩住！”蕭逸一把撐住控制檯，另一隻手迅速切換至手動備份系統，“啟動二級隔離，關閉非必要電源！”
洛塵閉眼，強行讓自己沉下去。
他沒敢直接連深層資料庫，而是改用最原始的低頻意識連結，像貼著牆根走路一樣，悄悄潛入星幻醫毒空間的邊緣層。圖書館外側的資料區還在，他立刻檢索“古代共振抑制術”，翻出一篇殘篇，又從記憶裡扒拉出《華星抗擾手冊》裡關於神經耦合阻斷的章節，兩相對照，快速推演出一種臨時藥劑配方。
“靜神凝絡劑，能壓住神經訊號外溢。”他睜開眼，指尖已經在調變奈米注射器，“你得一起用。”
蕭逸沒問有沒有副作用，接過針管就扎進手臂。
冰涼的液體推進血管，幾秒後，耳邊那種嗡鳴感終於退了點。洛塵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主屏。波動依舊存在，但至少不再直接影響他的思維同步。
“它怕我們找到規律。”他說，“所以打亂節奏，製造混亂，逼我們犯錯。”
蕭逸點頭，“但它忘了一件事——越是刻意干擾，越容易暴露模式。”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動手。
洛塵開啟多執行緒模擬，將過去十七次波動按時間軸排列，剔除干擾噪音；蕭逸則調出家族許可權裡的黑曜殘跡掃描模組，專門捕捉那些藏在背景頻段裡的諧波訊號。兩人誰都沒說話，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引數修正提示在艙內來回交錯。
十分鐘過去，第一條共通點浮現。
“三次峰值之間，間隔分別是47秒、61秒、59秒。”洛塵指著圖譜，“表面看是隨機的，但如果把每次波動前0.8秒的預振訊號算進去……它們共享同一個基礎頻率。”
“13.7赫茲。”蕭逸接上，“和魂織屏障記載的‘意識同步基準’只差0.3赫茲。”
空氣瞬間凝了一下。
這不只是護盾，這是活的東西。
或者說，是某種曾經活著的東西留下的迴響。
“它不是機器。”洛塵低聲說，“它是被訓練出來的，靠吸收周圍的生命訊號維持運轉。我們之前用常規手段分析，等於拿尺子量風，根本抓不住本質。”
蕭逸眼神沉了沉，“所以不能破，得‘對話’。”
“同頻壓制。”洛塵補充，“要麼讓它聽我們的，要麼……我們先讓它誤判我們的存在方式。”
他再次閉眼，這次沒有急著進空間，而是在意識裡重建那棵發光古樹的輪廓——那是他在藥園裡設下的錨點，每次精神不穩時都會回到這裡。樹根扎進土壤的觸感、葉片摩擦的沙沙聲、空氣中淡淡的草木香，一點一點拼湊出來。
幻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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