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畫面還定格在程昭然的側臉,研究室裡靜得能聽見電流雜音。蕭逸盯著那張曾被全星際奉為醫道圭臬的臉,手指在主控臺邊緣劃過一道血痕。他剛想說什麼,頭頂的照明系統突然頻閃三下,緊接著,空氣清淨機發出一聲低鳴,出風口開始噴出淡灰色霧氣。
“別吸!”洛塵猛地撲向操作檯,一把拽下呼吸面罩塞進嘴裡。他抬眼掃了一眼監測屏——神經麻痺類複合氣體,代號“沉眠七”,理論上只能由聯邦最高醫療組調配使用。
蕭逸已經扯下外袍矇住口鼻,左臂傷口因發力撕裂,血順著指尖滴到控制面板上。他咬牙輸入家族金鑰,強行切斷主控臺對外連線,螢幕瞬間黑了半邊。
“系統被鎖死了。”他說,“不是遠端入侵,是內嵌指令啟用。”
話音未落,地面導流槽“咔”地彈開,暗綠色液體汩汩湧出,碰到金屬地板立刻騰起白煙。洛塵後退兩步,揹包撞上牆發出悶響。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麻——剛才撲出去時蹭到了霧氣。
這不是普通攻擊。
這是熟人局。
是程昭然親手設計的陷阱,藏在每一個本該救人的裝置裡。
“他把治療系統改成了殺人工具。”洛塵聲音有點抖,但腦子飛快轉著,“淨化器、導流槽、共振模組……所有介面都反向運行了。”
蕭逸靠在牆邊喘氣:“許可權等級夠高,連我家族金鑰也只能攔住一部分。”
“那就不用常規解法。”洛塵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意識瞬間沉入星幻醫毒空間。
眼前光影流轉,熟悉的古老圖書館浮現,書架高聳入雲,空氣中漂浮著星點般的文字碎片。但他沒時間感慨,直接調出“模擬推演”模式。
空間立刻響應,生成一個虛擬對手——身穿銀灰長袍的老者,動作優雅地擺弄一臺全息診療儀。對方一齣手就是“平衡療法”的招牌手法,可針尖注入的卻是逆轉神經傳導的毒素。
洛塵瞳孔一縮。
這招他在論文裡讀過,叫“以愈掩殺”,表面是修復細胞損傷,實則在基因鏈上埋下崩解程式。程昭然當年寫這篇文章時還強調“此術僅限理論探討,不可臨床”。
現在他自己用上了。
而且玩得比誰都狠。
虛擬老者連續發動三次攻擊,一次比一次隱蔽。洛塵靠著空間訓練積累的經驗勉強拆解,額頭已經冒汗。他知道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必須找到破局點。
他忽然停下反擊,翻出程昭然早年發表的所有論文副本,在腦海裡一條條過。
那些年他把這些當聖經背,每個字都啃透了。可現在再看,有些地方不對勁。
比如“平衡療法”要求能量對稱輸出,但所有案例中,右側經絡的能量值總有0.3%的微小溢位。當時學界認為是測量誤差,沒人深究。
可正是這點偏差,讓整個系統能在特定頻率下被逆向引爆。
“原來如此。”洛塵睜開眼,“他根本沒打算真正治病。這套體系從一開始就是個殼子,裡面早就留好了後門。”
他立刻在空間內構建研究室三維模型,將“迴流抑制法”投入測試。簡單說,就是利用醫療裝置自身的能量迴圈,反向灌注一段特殊頻率,強制中斷毒素啟用鏈。
第一次失敗,系統崩潰。
第二次,差0.2秒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