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指還在記錄板邊緣敲了三下。
那節奏和陳硯在訊號塔前的動作完全一致。他沒有睜眼，意識已經重新沉入星幻醫毒空間。剛才那個閃爍的隱藏節點突然安靜下來，但就在他準備退出時，一段資料流悄無聲息地滑進了模型底層。
蕭逸睜開眼，看見洛塵的睫毛快速顫動。這是他在空間內高速處理資訊的反應。
“有東西進來了。”洛塵輕聲說。
他沒動身體，只在意識中展開逆向熵解碼模組。系統開始自動比對星際通訊協議，一層層剝離偽裝。前兩層是常規氣象報告，第三層偽裝成裝置維護日誌，但波形節律不對——每十八小時一次的資料包，間隔太精準，不像自然生成。
“不是普通傳輸。”洛塵把解析結果投射到現實螢幕，“有人在用加密通道發指令。”
蕭逸湊近看那串程式碼。表面看不出異常，但他注意到某些字元的排列方式很熟悉。那是家族密檔裡記載的早期神經控制協議格式，早就被停用了。
“這不是通訊。”他說，“是命令廣播的前奏。”
洛塵點頭。他已經讓空間調出靈識藤的感應波形庫，正在做交叉匹配。幾秒後，螢幕上跳出一個高相似度的結果——目標腦區同步化模板，作用物件為具備基礎醫毒知識的成年人群。
“他們要批次製造受控者。”洛塵聲音變緊，“不是單個實驗體，是一批能聽命行事的醫毒師。”
蕭逸立刻調出聯邦註冊醫毒師名單分佈圖。如果這個訊號覆蓋範圍夠廣，受影響的人可能超過三百人。這些人分佈在各個星球的醫療站、研究所、急救中心，一旦被操控，後果無法估量。
“原計劃得改。”他說，“不能再等陳硯下次出現。”
洛塵把新發現錄入空間推演系統。他設定了三個變數：訊號強度、傳播路徑、宿主匹配度。模擬結果顯示，七十二小時內會有第一波啟用，地點集中在邊陲星域的三個中轉站。
“他們選的時間點很準。”洛塵說，“下週有星際醫委會輪值交接，系統許可權會短暫開放百分之五的介面用於資料同步。”
“正好用來植入指令。”蕭逸接話，“只要混進去一個受控者，就能把整個網路拖垮。”
兩人同時沉默。這個新計劃比他們預想的更狠，也更快。之前以為是長期佈局，現在看來主謀準備一次性收網。
“必須打斷第一次廣播。”洛塵說，“否則後面就來不及了。”
“訊號從哪發出？”蕭逸問。
“源頭不在這裡。”洛塵指著隱藏節點最後一次更新的位置，“真正的發射端藏在訊號塔下方，有個中繼增幅器。它能把微弱指令放大到跨星系級別。”
蕭逸馬上想到問題所在。那個區域佈滿高能磁場，任何電子裝置靠近都會失靈。巡邏頻率也比其他地方高出三倍，而且每六小時有一次自動校準，期間所有感測器全開。
“硬闖不行。”他說，“會被當場鎖定。”
洛塵已經在空間裡試了幾種方案。奈米孢子是最合適的載體，但他需要一種不會觸發警報的釋放方式。藥園裡的霧露草花粉依然可用，但這次的目標更深，環境更復雜。
“我剛解鎖了一個新功能。”他說，“奈米擬態孢子，可以程式設計成像空氣塵埃一樣漂浮。”
他把孢子結構圖調出來。這些微型顆粒能在磁場中保持穩定，還能根據周圍環境調節反射率，避開光學掃描。
“你負責投送。”蕭逸說，“我來設計干擾方式。”
他取出便攜終端，畫出增幅器的核心構造。這種裝置依賴晶體共振傳遞訊號，只要在內部製造反向震盪，就能讓它失效而不引起爆炸。
“雙頻脈衝。”他說，“頻率差控制在0.3赫茲以內，剛好卡在安全閾值下。”
洛塵把方案匯入空間模擬系統。第一輪測試成功，孢子順利進入並完成震盪程式。第二輪加入了突發狀況：校準提前、磁場波動、外部訊號干擾。系統給出應對策略，他一條條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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