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灰燼從巖縫口掠過,洛塵睜開眼的時候,手指已經按在終端上。
他沒說話,蕭逸也沒問。
兩人之間不需要多餘的動作,也不需要確認彼此是否安全。剛才那場戰鬥結束了,敵人倒下了,他們還活著。這就夠了。
洛塵把機械蟲的殘骸重新調出來,放大控制模組的內部結構圖。他的意識接入星幻醫毒空間,啟動深層資料回溯功能。介面彈出時是一片暗色網格,像一張沒有邊界的網。
“開始解析。”
程式碼流自動匯入,系統開始剝離偽裝層。第一層是聯邦標準協議,第二層偽裝成氣象監測訊號,第三層用了動態跳頻技術。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第四層——一個巢狀指令包,編碼方式不在任何公開資料庫裡。
“找到了。”洛塵低聲說,“這個架構……我在禁書區見過。”
蕭逸靠在巖壁上,手裡還握著剛才取樣的粉末袋。他沒急著說話,只是把檢測儀的資料同步傳進空間共享視窗。螢幕上多了兩行資訊:放射性同位素R-7,濃度極低但穩定存在;定位器背面的劃痕被三維建模還原,呈現半個環形圖案。
“不是巧合。”他說,“能用這種同位素的人不多,邊境走私線上才有。”
洛塵點頭,繼續操作。空間裡的虛擬解碼臺自動生成比對模型,將捕獲的指令結構與歷史案例進行交叉匹配。進度條緩慢推進,到百分之六十七時突然卡住。
“有干擾。”
他立刻切斷外部連線,切換至離線模式。再試一次,這次加入記憶映象庫的過濾演算法。幾秒後,結果跳了出來——匹配成功,相似度89%。
目標指向二十年前的一起跨境醫療事故。當時一支境外救援隊使用非註冊裝置干預治療,導致整座城市的精神科患者出現集體幻覺。事後調查發現,他們的指揮系統採用了神經同步協議,能遠端操控多名醫護人員的決策行為。
“和現在的情況一樣。”洛塵說,“他們在用同樣的方式訓練打手。”
蕭逸盯著那個半環形圖案,“徽記也能對上。家族檔案裡提過,那次事件背後有個組織,專門替黑市培養高抗毒體戰士。他們不用槍,只用藥。”
“所以手套上的毒素不是為了殺人。”
“是為了測試反應速度和協同精度。”
兩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這不是普通的報復行動。有人在借他們清理現場的機會,做一場實戰演練。
洛塵關閉當前視窗,轉而調出空間的虛擬推演模組。他設定了一個高智商反偵察AI,輸入已知線索:R-7分佈、徽記殘缺形態、雙通道控制邏輯。
“讓它自己猜。”
系統執行起來,不斷生成新的偽造路徑。有的把痕跡引向廢棄礦星,有的偽造出虛假組織名稱。但所有模擬都指向同一個結論:真正的標識應該是一個完整的環,底部三道斜紋代表等級序列。
“外圍標記。”蕭逸看著復原圖,“說明我們面對的不是核心成員,只是邊緣聯絡點。”
“但他們知道主謀的計劃。”
“甚至可能參與制定了部分環節。”
洛塵深吸一口氣,把最終影像存入加密分割槽。他知道不能再往前了。再深入就會觸發更高層級的防護機制,說不定下一秒就有新的追蹤訊號順著資料流反撲回來。
他退出空間,睜眼看向蕭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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