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演。”蕭逸回頭看他,“是讓他們以為我們還在按他們的節奏走。我們加監控,他們覺得我們在防守;我們調許可權,他們以為我們慌了。但實際上,真正有用的部署,根本不會出現在日誌裡。”
洛塵明白了。他們要做兩套方案:一套明面的,用來吸引注意力;一套暗裡的,等時機成熟才啟用。
他起身從書包裡拿出一本紙質筆記本和一支鉛筆——這是他最近養成的習慣,重要線索不再全存電子裝置裡。
“我把所有異常點都手寫一遍。”他說,“G-12的三次跳轉,LX-8842的登入記錄,周維安的巡檢路線……這些資訊拆開看都不算證據,但合起來就是一條線。”
“電子檔案也別刪。”蕭逸說,“但要分開放。一份存本地硬碟,一份放備用卡,第三份塞進老式錄音帶裡,那種連線口都要手動轉換的。誰想一次性拿到全部,就得突破三道物理屏障。”
洛塵照做了。他把資料切片加密,分別存進三個不同介質,然後將兩張儲存卡重新封裝,塞回書包夾層。錄音帶則放進抽屜底層,壓在一摞舊手冊下面。
“除非我們倆同時失聯,否則不會合並查閱。”他說,“這樣就算有人盯上我,也拿不全東西。”
蕭逸點點頭,順手關掉了主螢幕的即時監控畫面。整個大屏黑了下來,只剩一盞閱讀燈照著他半邊臉。
“這件事不能走正式流程。”他說,“一旦上報,就會驚動更高層。如果周維安背後有人,我們反而會暴露在明處。”
“那就只能我們自己查。”
“對。”蕭逸握著手裡的最後一張儲存晶片,沒插進去,也沒收起來,“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不知道他是單獨行動,還是整個體系出了問題。一個副局長能這麼自由地接觸核心節點,說明審批鏈條早就鬆了。”
洛塵看著桌上的筆記本,上面畫著一條簡單的線索鏈:G-12 → 資料截留 → LX-8842 → 周維安 → 非職責巡檢 → 可疑頻次。
“如果他是叛徒……”他頓了頓,“那他傳出去的情報,就不只是我們的防禦部署了。還包括我們什麼時候升級、用了什麼模型、下一步打算做什麼。”
“所以接下來每一步,都得假戲真做。”蕭逸說,“我們會繼續最佳化雙軌驗證系統,公開增加檢測項,讓所有人看到我們在加強防守。但實際上,真正的殺招,會在他們最想不到的時候上線。”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風扇還在轉,螢幕偶爾閃一下無關緊要的通知。外面天色依舊未亮,星圖投影靜靜旋轉,彷彿一切如常。
但他們都清楚,有些事已經變了。
信任不再預設存在,每一個操作都要預設背叛的可能;每一次調整都要考慮是否會被解讀、被利用。
洛塵合上筆記本,用橡皮擦輕輕蹭掉鉛筆痕跡。他不想留下任何可以被拍照或掃描的完整記錄。
蕭逸站在原地,手裡那枚晶片始終沒放進裝置。他盯著黑暗的主屏,像是在看一片深空。
“我們現在就像在演一場戲。”洛塵忽然說,“觀眾是敵人,但他們不知道,劇本其實有兩份。”
“嗯。”蕭逸應了一聲,“只不過這場戲,輸不起。”
他終於把晶片收進口袋,轉身看向洛塵:“接下來幾天,你我輪流值守。任何新發現,只面對面說,不打字,不留痕。”
“明白。”
兩人誰都沒提下一步具體怎麼查,也沒說要不要接觸周維安本人。現在說什麼都太早。他們只知道方向已經鎖定——情報洩露的背後,很可能站著一個披著聯邦外衣的人。
而揭開這張皮之前,必須確保自己不會先被撕碎。
洛塵坐回椅子,手指落在F5鍵上,習慣性想重新整理頁面。但他停住了。
這一次,他沒有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