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緩緩停穩，金屬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咔”響，像是老機器在喘氣。蕭逸抬手按住即將開啟的按鈕，目光掃過洛塵，“等三秒。”
洛塵點頭，已經從包裡摸出頻譜儀貼在門縫上。螢幕閃了兩下，綠光穩定。
“沒陷阱。”他輕聲說。
門開了。走廊比上面幾層更窄，牆皮大片剝落，露出鏽蝕的管線。空氣裡有股陳年灰塵混著冷卻液的味道，聞久了鼻腔發澀。盡頭是一扇半開的合金門，門框歪斜，像是被人暴力撬過。
兩人走進去，身後傳來輕微震動——電梯自動回升了。他們沒回頭。
房間不大，像個廢棄的技術室。中央擺著一臺老舊終端機，外殼泛黃，按鍵磨損嚴重，但螢幕亮著，藍光映在牆上，像一盞不滅的夜燈。旁邊插著一根資料線，另一頭連著一個拆開的硬碟盒，晶片裸露在外。
“就是它。”洛塵快步上前，把之前儲存的儲存晶片插入介面。
蕭逸站在門口警戒，手指搭在袖口暗袋邊緣。他沒說話，但眼神一直盯著角落裡的通風口。那裡有一小片溼痕，還沒幹透。
終端啟動，介面跳出來一堆亂碼。字元不斷滾動，夾雜著斷裂的程式碼段和無法識別的符號簇。洛塵皺眉，快速切換解析模式，結果只跳出幾個殘缺片語：“神經同步率”“閾值突破”“叢集響應延遲”。
“看不懂。”他說，“這些術語……不是現在用的體系。”
蕭逸走近，盯著螢幕看了五秒，“是前聯邦時代的醫控語言，後來被停用了。”
“那得查資料。”洛塵抬頭看他。
蕭逸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搖頭：“外面資料庫沒有這類記錄，就算有，也加密層級太高，我們沒許可權。”
洛塵沉默片刻，忽然閉上眼。
意識下沉。
眼前景象驟變。
不再是昏暗的技術室，而是一座巨大到望不到邊的圖書館。穹頂高懸，由某種發光晶體構成，灑下柔和白光。書架層層疊疊，直通天際，每一排都刻著星系編號與年代銘文。空氣中沒有聲音，只有翻頁時紙張摩擦的細響，不知從何處傳來。
他睜開眼時，人已在古籍區。
腳踩的是木質地板，腳下灰塵積了薄薄一層。他記得這個區域——空間剛解鎖時，他曾在這裡花了一個月時間啃完《星際毒理通鑑》。但現在要找的，是更冷門的東西。
他在心裡默唸三個關鍵詞：**基因錨定、意識叢集、毒性共生體**。
沒有檢索系統，只能靠自己找。
他沿著“A類調控技術”分割槽走，手指劃過書脊。一本本抽出來翻看，大多是講單體神經改造或藥物誘導覺醒的，不符合條件。時間一點點過去，現實中的呼吸變得綿長，額角滲出細汗。
半小時後，他在一冊灰皮手冊中找到了線索。
《前聯邦時代生物調控手冊·第三修訂版》。
翻開第十七章，標題是：“群體意識共振實驗及其倫理爭議”。
內容寫著：透過特定毒素啟用大腦預設模式網路，誘導個體間神經電波趨同，實現短時間內的思維共享與行為協同。該技術曾用於戰場指揮鏈強化，後因受試者出現不可逆人格融合現象，於西元2147年被全面禁止。
後面附有一張結構圖，顯示毒素作用路徑——正是檔案中反覆出現的那個分子式。
洛塵立刻拍照存入意識快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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