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主控室的螢幕還亮著,藍光映在洛塵臉上,他盯著那條剛跳出來的匹配記錄——“南十字座醫療協作會議”,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沒動。蕭逸站在他身後半步,帽簷壓得有點低,看不清眼神,但呼吸節奏沒變,說明他在等下文。
“這地方不對。”洛塵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咱們第一次見是在南十字座的交流會,可那份會議紀要……是內部閉門議程,不是公開活動名單。”
“所以有人把共契符號塞進了不該出現的地方。”蕭逸走近操作檯,指尖輕點螢幕邊緣,“要麼是事後篡改,要麼——當時就有問題。”
兩人沒再多說,直接調出聯邦舊檔案系統的訪問介面。許可權索引還在,但路徑被加了三重加密,外層偽裝成普通醫療備案庫,核心卻連著G類專案的歷史節點。洛塵從揹包裡抽出便攜終端,插進介面,把《星域共生毒源考》殘卷裡的認證圖騰匯入為解密金鑰。
系統卡了兩秒,彈出警告:【檢測到非授權訪問請求,三十秒後啟動追蹤協議】。
“來真的。”洛塵立刻切斷外部訊號,轉為離線模式,“這資料庫不讓人碰。”
“那就別讓它知道你是誰。”蕭逸開啟私人防火牆終端,輸入一段家族代號,將操作流量偽裝成例行資料巡檢包,“用我這邊的通道進,你負責還原影像。”
畫面一跳,原始備份載入成功。是一段會議現場的監控錄影,時間戳停在二十年前三月十七日。簽署人欄確實是空白的,鏡頭也沒對準簽字區,但洛塵發現背景玻璃牆上有一道模糊倒影。他逐幀放大,調整對比度,反覆拉伸畫素,直到一張側臉輪廓清晰浮現。
“陳臨。”他念出這個名字時語氣很平,像是突然想起某次考試漏掉的一道題。
蕭逸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兩下,然後停下。“三年前評審會,神經剝離術那個事。”
“他堅持要用活體腦組織做跨星系神經橋接實驗,你說方法反倫理,否了專案。”洛塵調出當年的會議記錄摘要,“結果他被降級,調去邊緣研究所,之後再沒露過面。”
“不是消失。”蕭逸冷笑,“是記仇。”
他們很快意識到問題比想象中複雜。陳臨最近三個月透過匿名節點多次訪問“影鱗”相關資料,頻率集中在他們行動後的四十八小時內。更可疑的是,有兩條偽造情報已經流入聯邦監察署外圍渠道,標題赫然是《蕭氏家族涉嫌參與非法共生體研究》,附件還附了幾份“原始資料”。
“他想搞你。”洛塵看著那些檔案建立時間,“而且不是現在才開始佈局。”
“他知道我會查回來。”蕭逸靠在椅背上,終於抬起了頭,“所以他留了個餌,等著我踩。”
艙內安靜了幾秒。散熱風扇的聲音規律地響著,像某種倒計時。
“那就讓他以為我們上鉤了。”洛塵忽然笑了下,手指飛快敲擊鍵盤,“你說他最想要什麼?”
“我的醜聞。”蕭逸接話,“最好能牽連整個家族,讓他翻身的機會。”
“那就給他一個更大的目標。”洛塵新建一條加密資訊,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K-132座標將於明日六時開啟臨時通道,目標確認為X-9遺稿原件,僅限核心人員提取。”傳送物件設定為某個已被登出的公共論壇賬號——正是陳臨早年慣用的馬甲之一。
“他會信?”蕭逸挑眉。
“不信也會派人去看。”洛塵關掉介面,“這種人,寧可錯殺不肯放過。”
計劃定下後,兩人分頭準備。洛塵沒再進星幻醫毒空間,而是調出上次虛擬對抗的資料模型,重點分析“雙生孢子毒術”的傳播邏輯漏洞。他記得那種毒素在低氧環境下活性下降,但如果對方也在研究類似技術,那他們的監測裝置必須做出相應調整。
蕭逸則動用了家族內部未登記的情報網,在K-132外圍佈設了三個假訊號源,模擬高許可權團隊即將登陸的通訊頻段。同時,他在私人頻道悄悄上傳了一份“內部通報”,聲稱已掌握陳臨與暗線勢力勾結的證據,正準備提交給聯邦紀律委員會。
一切佈置完畢,只等魚咬鉤。
十二小時後,預警觸發。
陳臨派來的代理人試圖入侵他們的監測網路,在偽造的“遺稿傳輸鏈”中植入病毒程式,意圖竊取更多情報並嫁禍於蕭逸團隊。但這個動作本身就成了突破口。洛塵反向追蹤IP跳轉路徑,抓到了完整的操作日誌和硬體指紋,甚至鎖定了對方臨時據點所在的衛星站編號。
“他急了。”洛塵把證據鏈打包存檔,“現在只要他敢動,就能當場打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