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螢幕的光在洛塵臉上投下一層冷藍，他盯著那張符號影像，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動。貨艙裡只有裝置風扇的低頻嗡鳴，像根細線繃在耳膜上。蕭逸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手裡捏著一管剛拆封的營養膏，包裝紙被揉成一團，始終沒扔進回收口。
“灰域介面連上了。”洛塵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有點低，像是怕驚擾什麼，“檢索結果出來了。”
蕭逸把營養膏塞進他手裡，“先吃。”
“等會兒。”洛塵沒接，左手調出聯邦學術網的加密通道介面，“關鍵詞‘G09’匹配到三十七條記錄，三十一條已歸檔，六條是邊緣星系的學術附錄。其中兩條提到‘蝕神之軀’與‘雙蛇紋啟用儀式’有關，但描述模糊，說是理論推演，沒實操案例。”
“官方口徑都這麼說。”蕭逸靠在桌邊，指節輕敲金屬檯面，“百年前的事，能留下的資料早被篩過三遍。”
“所以我用了備用路徑。”洛塵切出另一個視窗，頂部顯示【華星退休首席醫監·私密通道·已驗證】，“你給的聯絡碼管用，老監回了訊息。”
蕭逸抬眼，“說了什麼？”
“他說這個符號不是古醫盟的公開標識，而是內部清算時用的‘斷脈令’。”洛塵放慢語速，“意思是，看到這標記的人，要麼是叛徒，要麼是清理者。當年清剿行動結束後，所有相關設施都被標記過這種符號，表示‘徹底終止、禁止重啟’。”
艙內安靜了幾秒。
“現在有人把它重新刻在門上了。”蕭逸說。
“不止是刻。”洛塵放大影像邊緣，“你看這裡，氧化層有刮擦痕跡，說明近期有人清理過表面。而且刻痕深度比周圍腐蝕部分新，工具是高頻振動刀，不是自然風化。”
蕭逸伸手點開另一條通道，“我這邊也有了回應。”
螢幕上跳出三段資訊流。第一條來自暗月星邊境遊醫聯盟，內容是一串病例編號：近三年來，七顆邊緣星共出現十九例無症狀神經衰竭患者，共同特徵是血液中檢出一種未知代謝物，結構類似雙蛇紋圖騰中的螺旋鏈。
第二條來自星際醫學會非公開史料庫，附件是一份掃描件，標題為《G09專案階段性評估報告（殘卷）》，裡面提到“逆生續命術”核心原理是劫持人體自主修復機制，透過多重毒素誘導細胞超速再生，代價是神經系統不可逆崩解。
第三條是語音轉文字，說話人聲音沙啞：“別碰那個頻率。13.7赫茲不是訊號載波，是喚醒閾值。他們用這個頻率刺激殘留意識，讓死人也能動手術刀。”
洛塵看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三方資訊指向同一個技術底層——不是單純下毒，也不是治病，而是控制。用毒素改寫身體本能，讓人變成執行命令的容器。”
“蝕神之軀。”蕭逸低聲重複，“不是強化，是寄生。”
“所以首領臨死前引爆‘歸墟燼’，不是自殺。”洛塵眼神沉下來，“是在清除失敗實驗體。”
兩人同時沉默。艙外星空靜止如畫，貨艦早已脫離主航道，漂在深空陰影區邊緣。沒有訊號塔，沒有巡邏艦，只有他們和這艘破舊的“鐵殼子七號”。
洛塵開啟本地建模程式，把三組資料匯入分析框架。他刪掉所有主觀描述，只保留可量化引數：代謝物半衰期、神經訊號抑制閾值、符號刻痕深度與氧化速率比。系統執行十分鐘後，輸出一個交叉節點——所有異常都圍繞“人體自主修復機制的強制劫持”。
“他們在重啟G09。”洛塵說，“而且已經進入二期實驗階段。”
蕭逸走到牆邊通訊器前，手指停在啟動鍵上沒按下去。“我們現在能調動的力量有限。聯邦還在慶祝勝利，沒人想聽‘黑暗沒結束’這種話。”
“也不一定需要他們聽。”洛塵調出星圖，在Ω-7區周邊圈出七顆邊緣星，“我們可以自己佈網。”
“怎麼布？”
“以常規醫療援助為名，在這些星球投放被動感測節點。”洛塵快速敲擊鍵盤，調出裝置清單，“三十七個，覆蓋低頻脈衝接收、紫液揮發特徵譜捕捉、生物電場波動監測。資料不上傳聯邦網，直通我們這臺終端的加密池。”
“你負責解析？”
“每天輪值，自動報警。”洛塵點頭，“只要他們再用13.7赫茲發訊號，或者出現第二批紫液痕跡，我們第一時間知道。”
蕭逸盯著星圖看了很久，終於開口：“原則定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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