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的燈亮著,空氣裡還有焦味。蕭逸的手還懸在緊急封鎖鍵上方,沒按下去,也沒收回來。洛塵盯著分析屏,肩膀繃得發僵,指尖劃過符文拓片上的凹痕,那組線條太老了,老到不像現在的人能刻出來的。
“這不是暗月星的手筆。”他低聲說。
蕭逸終於收回手,轉身走到主控臺前,調出七道逃逸訊號的軌跡圖。畫面一展開,整個螢幕像是被撕成了碎片,訊號分散得毫無規律,可又透著一股刻意的整齊。
“他們不是潰敗。”蕭逸點開每一根軌跡線,放大末端座標,“這是預設路徑,標準的空間躍遷前哨布點。”
洛塵點頭,把《星衡通錄》的節選投到側屏。他一邊翻頁一邊說:“逆衡儀式原本是古衡派用來修復生態失衡的,結果被反向改造成了基因熵暴走觸發器。這技術早就被封禁了,連資料都殘缺不全。”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誰還能用?”蕭逸盯著資料流,聲音壓得很低。
兩人沉默了幾秒。指揮室沒人說話,只有終端執行的輕微嗡鳴。
洛塵突然起身,快步走到副控位坐下,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指令。模擬介面彈出,他開始重構逆衡儀式的小型化模型。螢幕上,一組能量波形緩緩生成,沿著預設路徑擴散,三秒後觸達虛擬節點,瞬間引發區域性基因鏈崩解模擬動畫。
“如果他們在七個點同時啟用,影響範圍至少覆蓋三個星區。”洛塵指著回放,“但我們可以在它成型前打斷傳播鏈。”
“前提是知道它們什麼時候啟動。”蕭逸接話。
“那就逼他們動。”洛塵抬頭,“我們放出假目標,引他們提前出手。”
蕭逸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下,沒笑,但眼神鬆了一瞬。他轉身調出家族加密通訊協議目錄,手指停在一條灰色條目上——“影線聯絡程式”。
“這個協議,只能連到游離於聯邦之外的古老組織。”他說,“他們掌握一些被抹去的知識,但也可能反過來利用我們。”
“我們不交主導權。”洛塵說得乾脆,“只借資訊,不用他們插手。”
蕭逸沒立刻回應。他站在主控臺前,袖口皺著,呼吸很輕。過了幾秒,他輸入了一串六十四位金鑰,系統提示音響起:【影線協議已啟用,等待響應】。
“一旦連出去,我們的動作就不再是完全隱蔽的。”他說,“對方會知道我們在查什麼。”
“但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識破了逆衡儀式的結構。”洛塵把模擬引數重新校準,“只要我們控制資訊釋放節奏,就能讓他們以為自己還在幕後。”
蕭逸點了頭。他下令啟動“誘衡計劃”——偽造一組高價值醫毒資料流,偽裝成新型穩定劑研發進度,透過星際通道定向洩露。同時,在基地外圍佈置三處假訊號源,模擬核心裝置執行特徵。
“他們會盯上最大的那個餌。”蕭逸指著東區假節點,“等他們動手,我們就知道哪個訊號是真命脈。”
洛塵同步更新了干擾方案。他在終端上調出藥園即時監控,選定五株星紋草作為共振源,準備在敵方啟動瞬間反向推送短頻震盪波,打亂其能量疊加節奏。
“只要拖住0.5秒,磁軌網就能鎖死傳輸通道。”他說。
蕭逸站在主控臺前,看著兩套系統逐步就位。他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像在數心跳。
“這次不一樣。”他說,“以前是防,現在是釣。”
洛塵沒接話,但眼神亮了些。他把最後一段程式碼確認上傳,螢幕跳轉為待命狀態。
整個基地安靜下來。紅光早已熄滅,日常照明恢復,可沒人覺得輕鬆。剛才那一仗贏了,但真正的局才剛開始。
蕭逸開啟內部通訊頻道,聲音平穩:“全體進入三級戒備,非必要人員撤離主控區,執行靜默輪值。”
命令下達後,指揮室只剩下他們兩個。
洛塵靠在座椅上,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目光落在那張符文拓片上。他忽然想起什麼,調出空間殘留的能量讀數,比對古衡派文獻裡的記載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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