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干擾呢？”洛塵問。
“監測正常。”蕭逸看了眼腦波反饋圖，“但我們不能只靠機器判斷。你剛才有沒有覺得……腦子裡多了點什麼？比如一段陌生的旋律，或者一閃而過的畫面？”
洛塵想了想，搖頭：“沒有。就是有點耳鳴，可能是因為剛才那陣震動。”
蕭逸皺眉：“查一下你的聽力頻譜記錄，從進入空域開始的所有音訊輸入都要比對。”
“行。”洛塵調出日誌，正要篩選資料，突然頓住。
“怎麼了？”蕭逸察覺他的動作。
“這個訊號。”洛塵放大一段波形圖，“粒子流裡混了一段編碼，不是自然輻射能產生的。它的結構……很熟。”
“哪裡熟？”
“聯邦主控星網的基礎協議。”洛塵語速加快，“你看這段糾錯碼的排列方式，還有資料包頭的校驗邏輯，幾乎一模一樣。但更原始，像是……原型版本。”
蕭逸立刻調出三千年前那次文明斷層事件的檔案摘要。其中一份殘卷提到，大災變前七十二小時，多個星系的通訊系統曾接收到一段無法解析的“先兆訊號”，特徵為“低頻巢狀、自修復結構”。
他把兩段波形並列對比。
一模一樣。
“這不是傳說。”洛塵聲音有點發緊，“這些遺蹟不是死的，它們在發訊號。而且這個訊號，可能是現在整個星際網路的源頭。”
蕭逸盯著螢幕，沒說話。過了幾秒，他才開口：“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用的每一條通訊指令，每一個數據標準，可能都是從這些東西里抄來的。”
“不止是抄。”洛塵調出更多資料，“我懷疑，所謂的‘文明斷層’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或者某種存在——主動切斷了連線。就像拔了電源，讓所有人退回到低階狀態。”
艙內安靜下來。
只有系統執行的輕微嗡鳴，和兩人不太均勻的呼吸聲。
“所以這次星核共鳴……”蕭逸緩緩說，“不是偶然。”
“是重啟。”洛塵接上，“它要重新接通訊號。如果沒人干預，整個星網可能會被底層協議覆蓋，所有系統迴歸原始模式。那時候，不是升級，是格式化。”
蕭逸終於轉身，看向洛塵。後者正盯著自己顫抖的手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推匯出的結果。
“你還記得《七跡溯源行動綱要》第一條嗎？”蕭逸問。
“情報整合。”洛塵抬頭，“你說的。”
“現在我們整到了。”蕭逸走回操作檯，手指重重按下錄音鍵，“本次探索任務狀態更新：目標不再是調查傳說，而是確認其是否具備現實幹預能力。所有采集資料立即加密回傳，標記為S級緊急。”
“我也加一條。”洛塵開啟新文件，標題打了四個字：**認知重置預案**。
他敲下第一行字：“當傳說變成規則，我們必須決定，是要繼續當使用者，還是成為理解它的人。”
探測艦仍在軌道上平穩執行，窗外的遺蹟依舊沉默。
但在這一刻，兩個人都知道，他們不再只是來查案子的。
他們是來改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