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屏左側的畫面剛捕捉到三個輪廓貼地移動，蕭逸的手已經按在了艦體偽裝系統的啟動鍵上。
“關燈。”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洛塵立刻切斷了所有非必要電源，連終端螢幕都調成了最低亮度。舷窗外的晶體平原泛著幽微的光，那些漂浮的熒光粒子還在緩慢明滅，節奏和剛才一模一樣。但此刻，它們不再像某種自然現象，倒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著的訊號燈。
三道黑影從遠處高地分頭包抄，動作協調得不像野獸，更像訓練有素的小隊。關節處的分節結構在暗光下泛出金屬般的冷色，每一步落地都沒有發出聲音，可艦體的震動感測器卻捕捉到了極細微的波動——那是低頻神經幹擾波，正在試探性地掃描整艘飛船。
“它們在找我們是不是‘活’的。”洛塵盯著被動熱感陣列的資料流，“剛才那隻劃地留痕，不是攻擊，是標記。”
蕭逸沒回話，手指懸在麻醉彈發射鈕上方。他知道一旦開火就會暴露位置，但如果對方真的開始攀附艦體，那就沒得選了。
一隻生物率先靠近，身形比之前看到的更大，前肢末端展開成扇狀，輕輕貼上了溯源一型的外殼。那一瞬間，艦內照明自動閃了一下，通訊頻道里爆出一陣雜音。
“干擾源來自接觸點！”洛塵低聲說，“它在用身體頻率共振我們的電路！”
蕭逸眼神一沉，果斷按下發射鈕。
“砰”一聲悶響，麻醉彈從側艙口射出，正中那隻生物肩部。藥劑爆開的瞬間，一層晶狀物質迅速覆蓋傷口，像凝固的霜，把藥液完全隔絕在外。那傢伙猛地後退兩步，卻沒有逃，反而抬起前肢，在地上快速劃出三道斜線交叉的紋路，然後轉身消失在巖影之間。
另外兩隻原本正在逼近的生物也停住了動作。
它們沒有繼續進攻，而是同步蹲下，用同樣的方式在地上留下痕跡，隨後緩緩後撤，退回高地處，靜靜趴伏下來，彷彿在等待什麼。
“不是無差別攻擊。”洛塵喘了口氣，慢慢靠近操作檯，“它們有語言，有規則……甚至可能有任務。”
他開啟便攜顯微成像儀，對準地面那幾組刻痕拍照放大。螢幕上，線條的深淺、轉折角度都被逐一標註出來。他翻出隨身攜帶的電子醫典，在古星圖符號庫裡逐個比對。
“找到了。”他聲音有點發緊，“這是‘初代醫者盟約標記’，傳說中最早一批星際醫者締結生命共享契約時用的記號。我爺爺講過，這種符號只出現在文明起源地的核心區域，用來標識‘不可侵入’或‘需守護’的地方。”
蕭逸皺眉：“你是說，它們不是敵人？是守衛？”
“我不知道是不是守衛，但它們的行為模式太有序了。”洛塵指著畫面，“你看，每次試探失敗後都會留下標記，像是記錄資訊。而且它們避開我們最強的防禦區，專挑能量波動弱的位置接觸——這不像獵食，更像是在確認身份。”
蕭逸沉默了幾秒，重新調出整個區域的被動偵測資料。三隻生物的位置形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形，正好將飛船圍在中心，但距離始終保持在三百米以上，既不逼近也不撤離。
“它們也在觀察我們能不能看懂這些符號。”他說，“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它們可能會一直耗下去。但如果貿然回應……等於主動打破平衡。”
洛塵忽然抬頭：“我們可以試試反向傳遞訊號。”
“怎麼做？”
“用取樣儀釋放仿生機能素。”他一邊說一邊拆解裝置，“這種化合物能模擬生命體的代謝波動，無害，也不會觸發敵意。我把劑量控制在最低檔，只讓它飄出去一點，就像……我們在呼吸。”
蕭逸看了他一眼：“你想引其中一隻單獨行動？”
“對。只要它願意靠近接收這個訊號，就說明它認可交流的可能性。那時候我們再出手，不是為了打退它，是為了抓住它——看看它體內到底有什麼。”
蕭逸嘴角微動，沒笑，但眼神鬆了些：“你還真敢想。”
“你不覺得奇怪嗎？”洛塵擰緊最後一顆螺絲，“為什麼偏偏是我們闖進來的時候，它們才出現？防護層剛破，它們就來了，像是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蕭逸沒接這話。他知道有些事不能說得太透，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兩人開始改裝束縛裝置。他們把原本用於固定樣本艙的柔性網改造成非致命捕獲網，連線微型電磁脈衝發生器，只要目標進入五米範圍就能瞬間啟用，讓對方暫時失去行動能力而不傷及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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