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合上筆記本，筆尖還懸在紙頁上方。剛才那場機關解除後的安靜還沒散盡，空氣裡殘留的甜腥味混著石粉的氣息，讓他鼻腔發癢。他抬手推了下眼鏡，目光落在前方剛開啟的內殿通道——巖壁上的刻痕正泛著微弱藍光，像呼吸一樣一明一暗。
蕭逸已經往前走了幾步，深色長袍的下襬在碎石間輕輕掃過。他沒回頭，聲音卻穩穩傳過來：“跟上。”
洛塵趕緊背好書包，快步跟上。通道不寬，兩人並行有些擠，他下意識落後半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終端外殼。剛才破解機關時的資料還在後臺執行，但他現在顧不上看。
通道盡頭是一間圓形大殿，中央立著一座石臺，上面嵌著一塊通體透明的晶體碑文。燈光不知從哪兒來，照得碑面內部浮現出流動的文字和圖譜，像是活的一樣。
“這東西……”洛塵走近兩步，仰頭看著，“沒見過。”
蕭逸站在石臺前沒動，眼神卻變了。他一向溫和的嘴角此刻繃得很直，眉頭微鎖，像是在讀什麼極難懂的東西。“源能共鳴。”他低聲念出三個字，“原來是真的。”
“啥？”洛塵一愣。
蕭逸抬手指了指碑文左上角的一行小字：“某些生命體因長期暴露於星核輻射環境，體內細胞結構發生頻率共振，形成與宇宙能量同步的生命形態。”他頓了頓，“也就是說，它們不是進化，是被‘養’出來的。”
洛塵腦子裡“嗡”了一下。他猛地翻開筆記，快速翻到之前記錄神秘生物行為的那幾頁：**無視毒霧侵蝕、傷口三秒癒合、觸碰高能裝置無反應**……一條條資料跳出來，全對上了。
“所以它們不怕毒不是因為抗性強，”他語速飛快，“是因為身體本身就和能量場同頻？相當於……毒進不去？”
“差不多。”蕭逸走到碑文右側，指尖輕點圖譜中的一條波形線，“你看這個頻率曲線，和我們之前在第七重脈衝陣裡捕捉到的能量回流模式幾乎一致。”
洛塵湊過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縮。真的，一模一樣。只是一個是用在機關上，一個是長在生物身上。
“那豈不是說……”他聲音壓低，“這些生物，本身就是活的醫毒裝置？”
話音落下，殿內安靜了幾秒。
蕭逸沒回答，但眼神沉了下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那些他們以為是“變異”的現象，其實早就在宇宙規則裡寫好了答案。而他們引以為傲的醫毒術，在這種天然共鳴面前，像個笨拙的模仿者。
洛塵卻突然笑了聲：“難怪咱們費勁巴拉研究解藥的時候，它們直接往毒氣裡走。”
蕭逸側頭看他。
“我說，”洛塵合上本子，語氣輕鬆了些，“正因為不是誰都能共鳴，咱們這行才有飯吃啊。”
蕭逸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終於鬆動了一下。
“你倒是想得開。”
“事實擺在這兒。”洛塵聳肩，“它們靠天吃飯，咱們靠腦子。誰也別羨慕誰。”
蕭逸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回碑文。沉默片刻後開口：“這裡不是實驗室。”
“嗯？”
“是篩選場。”他聲音低了些，“古人留下這套系統，不是為了製造怪物，是為了找能共鳴的人。”
洛塵怔住。
“所以這個遺蹟……”他慢慢說，“可能是某種測試點？活著出來的，就是有潛力的？”
蕭逸點頭：“不然怎麼解釋一路上那些‘恰好’能啟用的機關？全是針對特定生命頻率設計的。”
洛塵沒再說話，低頭看著自己握筆的手。他忽然想起空間圖書館裡那個一閃而過的標題——《星隕紀·生命重塑》。當時只當是冷門文獻，現在想想，也許根本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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