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室的燈還亮著,主機風扇低頻運轉的聲音像一根線,吊在寂靜裡。螢幕上靜默協議的綠色標識穩定閃爍,距離預測交匯日還剩一百八十二天,數字停在那裡,沒人去動。
蕭逸坐在主控臺前,手指滑過訓練資料彙總頁,目光落在最新一次三方聯動的成功記錄上。他沒儲存,也沒關閉頁面,只是盯著看。指尖在觸控板邊緣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等什麼節奏對上。
洛塵剛從星幻空間退出,意識回籠時眼皮猛地一跳。他睜開眼,手本能地摸向書包帶子,確認還在桌角原位。藥囊扣好,拉鍊閉合,一切如常——可空氣不對。
不是溫度或溼度的變化,是那種封閉空間被打破後的微妙失衡感。
他沒出聲,只抬眼看向蕭逸。
蕭逸已經站起來了。動作不大,但背脊繃直,肩線壓低,那是他在家族遭遇突襲那年養成的習慣:不動則已,一動就是殺招預備。
兩人視線一對,什麼都沒說,卻都明白了——有人進來了。
中央投影區站著一個人影。沒有觸發警報,沒留下入侵痕跡,就像他本來就在那兒,只是現在才被人看見。
黑衣,中等身材,臉上沒什麼表情,也不躲不閃。見他們反應過來,才開口:“我知道你們在查什麼。”
聲音平得像讀稿子。
蕭逸沒答話,右手垂在操作檯下,拇指抵住某個凹槽邊緣。只要半秒,三道神經毒素噴霧就能封鎖整個區域。他的眼神掃了對方一圈,最後落在那人腳上——鞋底乾淨,沒沾走廊的防靜電粉末,說明不是從外面走來的。
洛塵慢慢坐直,雙手搭在書包兩側,沒翻包,也沒碰終端。他知道這時候任何多餘動作都會打亂蕭逸的判斷節奏。
“你說你知道?”蕭逸終於開口,語氣溫和,像在問一個遲到了的學生,“那你應該也知道,我們這兒不接待訪客。”
“我不是來談准入許可權的。”對方掏出一塊灰白色的資料卡,輕輕放在投影臺上,“我來告訴你們,你們以為自己在防一群狼,其實是一群狼結成了盟。”
投影自動啟用,資料卡釋放出一段加密影像。畫面模糊,像是用老舊裝置偷拍的,但能看清一間密閉艙室,牆上掛著五個不同流派的醫毒徽記——其中兩個本該是死對頭。
“這不是演習,也不是試探。”他說,“他們在籌備聯合行動,目標明確:搶走你們手裡的線索,時間就在交匯日前七十二小時。”
洛塵眉頭微動。這個節點和他們推演的風險視窗完全重合。
蕭逸冷笑一聲:“說得跟真的一樣。你怎麼證明你不是他們派來攪局的?”
“你可以試。”那人抬眼,“問三個只有你們知道的事。我若答不上來,你現在就能殺了我。”
空氣凝了一瞬。
蕭逸點了頭:“三年前,我父親執行‘夜露計劃’時,用的是哪種複合麻痺劑做掩護?”
“紫鳶尾提取物混合月棘鹼,劑量控制在0.37毫升,注射後第七分鐘開始起效,偽裝成突發性神經衰竭。”對方答得乾脆。
洛塵呼吸輕了一拍。
蕭逸繼續:“去年七月,我在北緯星域攔截一批走私藥材,查獲的容器編號是多少?”
“C-7492-LX,外層塗有仿生黏液膜,內藏七株活體蝕骨藤。”
停頓兩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