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荷看著明顯是瘦了一圈的兒子,眼裡滿是心疼,但心中卻是驕傲的。
“瑾兒,你辛苦了。”
宋書宴則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幹得不錯,河道都修建快一半了。”
“沒辦法爹。這河道我必須要在這段時間修建好,不然明年汛期一來。
又要水淹縣城了,爹孃,你們不知道我看來那會兒,整個縣城的糟糕狀態。
那是連下腳之地都沒有,為了不讓那些災民死掉,費了老大的勁了。”
宋瑾無奈的說道,面對自己的親爹親孃,本來也沒什麼可隱瞞的,直接便將目前的難處說了出來。
“朝廷下撥給我改建河道的銀錢,不過七十萬貫不到,差額還缺了一大半。
這筆錢,我暫時只能先從家裡挪支,等日後事了,再慢慢補上。”
“娘,我也不是沒想過向縣中商戶募捐,只是對那些商戶,我另有謀劃,不願此刻便欠下人情,更不願留下把柄。
外面的錢沾手容易,脫身難,稍有不慎,便會被人拿捏。唯有家裡的銀錢最是穩妥,用著安心。”
“我治下這段河渠,乃是改道後最關鍵的一段,新河道綿延八十里。
兩岸都得築起堅固堤壩,否則洪水一至,依舊會氾濫成災。”
“雖說新河道水勢,不比舊河道那般兇猛,可一旦決堤。
百姓流離失所,良田盡毀,那後果,絕不會比舊河道決堤好上半分。”
說到此處,宋瑾嘆了一口氣,語氣沉了幾分,“哎,兒子身為東萊縣縣令,
又是此番治水總負責人,這肩上擔著的,是一縣百姓的性命,半點馬虎不得。”
真要是豆腐渣工程,他新修建這一段河道決堤了,怕是他全家都性命不保,所以宋瑾是半點都不敢馬虎。
寧可自己掏錢,將河道修建的結結實實的,也不願意搭上他們一家人的性命。
顧青荷聽得心頭一緊,連忙上前握住兒子微涼的手,眼眶微微泛紅。
“傻孩子,家裡的錢本來就是給你們兄弟備著的。什麼還不還的,只要你平平安安、把事情做好,比什麼都強。”
對於外人用她家的錢,謀劃自己的政績,她心中自然是不樂意,但自己家親兒子自然無所謂,他爬的越高越好。
她這些年跟宋書宴兩個拼命攢錢,為的不就是託舉兒孫嗎?
讓他們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爬到高處。不再處於社會底層。
不管是在哪個世界,所謂的父母,心願不都是這樣,只要有能力誰不願意託舉孩子?錢不就是用在這地方的嗎?
宋書宴雖不像妻子那般外露情緒,可看向宋瑾的眼神里,卻滿是長輩的篤定與支援。他沉吟片刻,沉聲道。
“還缺多少,你直說,家裡的銀錢還有一些,回頭便差人給你送來。”
宋瑾心中一暖,連日來壓在肩頭的疲憊彷彿都輕了幾分,可面上依舊帶著幾分凝重:“爹,娘,這筆缺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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