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出發的日子,宋珵、宋瑛、宋珩帶著顧淮安和文林逸踏上了去府城的路,這一次的鄉試依舊是在府城貢院舉行。
一路上,年齡相仿的幾人自然是談天說地,交流學問,互相鼓勵。到了府城,他們住進了宋家在城裡的宅子。
文林逸跟顧淮安兩人這還是第一次來府城,也是第一次前往宋家府城的宅子。
馬車剛在朱漆大門前停穩,看著眼前高大又氣派十足的大宅院,顧淮安文林逸二人當即便被震驚的頓住了腳步。
硃紅的大門頭高聳,青灰色水磨磚牆筆直如削,簷角飛翹,覆著一色深青筒瓦。
門楣上懸著塊烏木鎏金匾額,上面雕刻著‘宋宅’兩個大字,字跡沉穩大氣。
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銅環鋥亮,門前石階由整塊青白石鋪就,光潔平整,一眼望去便知絕非尋常富戶所能置辦。
跨過高高的門檻,迎面便是影壁,雕著纏枝蓮與松鶴延年,刀法細膩,氣韻莊重,院中青石甬道筆直貫通。
兩側花木修剪得齊整有序,連廊迴環,立柱皆漆成沉穩的栗色,雕樑畫棟不豔不俗,卻處處透著底蘊與排場。
穿過拱門往西一拐,便是宋家西側的大花園。花園裡疊石為山,引泉成池。
池中錦鯉擺尾,水面浮著幾片新荷,亭臺水榭依水而建,曲橋蜿蜒。
要說花園中,開的最美最豔的,便是一整園的朱槿,遠遠瞧去,紅的熱烈,彷彿將暮春的風光燒得滾燙。
滿院朱槿挨挨擠擠,攀著花架、倚著粉牆、順著廊下蔓延,一眼望不到頭。
花瓣是極正的大紅,層層疊疊舒展著,像被驕陽染透了一般,豔而不俗。
未開放花苞鼓鼓囊囊,似下一刻便要迸開,將滿院的生機都撐得要溢位來。
風一吹,花枝輕顫,大片豔紅便跟著翻湧,像落了一園雲霞,又像燃著一簇簇不熄的明火。
綠葉肥厚濃綠,襯得那紅愈發鮮亮,一眼望去,只覺滿目璀璨,連空氣裡都浮著淡淡的清甜花香,不濃不烈,卻沁人心脾。
陽光落在花瓣上,薄如蟬翼的瓣子透著柔光,鮮豔得晃眼。蜂蝶繞著花枝翩躚,嗡嗡聲落在花間,更添幾分熱鬧生氣。
花木間點綴著太湖石,形態玲瓏剔透,移步換景,目之所及皆是精心打理過的盛景,富貴卻不庸俗,雅緻又不失開闊。
再往深處走,繞過一道月洞門,便是一方鬧中取靜的竹林小院。
一竿竿青竹挺拔修直,密密匝匝,風過處竹葉沙沙作響,濾去了大半喧囂。
地面鋪著淺褐色碎石小徑,竹影斑駁落在其上,清涼幽靜。
小院裡只一座簡素的小竹屋,窗欞是原木色,旁側擺著幾方石桌石凳,不施粉黛,不染塵俗。
與前院的氣派、花園的華美截然不同,這裡清、靜、雅、幽,似是專為讀書靜養所設,一踏入,心便不自覺地沉了下來。
文林逸對著一旁顧淮安輕聲嘆道:“宋家這府宅,竟能同時容得下這般氣派、盛景,又藏得這樣一處清幽之地。”
雖然他挺喜歡宋家這別院的,但真不羨慕,因為他親爺爺也是府城之人。
自從他考上秀才之後,多年都未曾見過一面的親爺爺,也就是文老闆,還特意帶著禮物前來為自己這優秀的孫兒慶祝。
甚至還在府城特意為他置辦了一院宅地,房契地契他都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