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個子裘小健遲疑了一下,還是腆著臉開口問道:"大哥,勞煩問一下,我們的手續誰給辦一下……你們不管送嗎?"
沒想到一句話把那幹事惹急了,指著裘小健的鼻子罵道:
"你是個什麼東西,誰是你大哥?我認識你啊,你就套近乎?我們家八輩貧農,清清白白的,可養不出來你這種貨色。"
裘小健老大個個子,被矮他一頭還多的小幹事指著鼻子罵,卻是覥著臉、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小幹事甩手走了,留下幾人面面相覷。
他們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一旦他們出了這個院子,萬一造成了誤會怎麼說?
可不走,人家明顯不想管他們死活,沒看到連個和他們說話的人都沒有麼?
胡家兄弟猶豫不決,不知道該咋辦了,路平安則是不管那麼多,找了個背風牆角處,蹲在那裡揣著手一言不發等著。
這是一個典型的陝北窯洞院子,坐北朝南是一排五孔窯洞,東西兩邊是類似於四合院廂房的窯洞。
靠南這一排是青磚牆、黑瓦頂的正常房子。
院門開在東南角,有門廊,正對一面青石照壁,上面刻著麒麟獻瑞的吉祥浮雕,四邊是祥雲紋與蝙蝠、仙桃等象徵著美好寓意的裝飾。
只是如今不知道被誰砸毀了大半,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個大概。
院子裡人來人往的,誰進門經過他們身邊時都要看一眼,就是沒人搭理他們。
路平安也不急,反正下去大隊也不會有什麼好事兒等著他們,自己急啥?
終於,有個上了點兒年紀的女幹部經過他們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
胡家兄弟和裘小健搶著把事一說,只見這女幹部一拍腦門兒:
"哎呀,今天下午有個重要的會議,我把這事兒給忘了。
這人啊,上了年紀就容易忘事兒,明明上午縣裡來了電話的,呵呵,你們久等了吧?"
"沒,沒……"
"來吧,我給你們籤個字,然後你們拿著縣革委會來的介紹信和你們的身份證明材料,直接去水庫工地指揮部報到吧。
六道灣大隊支書他們就在那兒,最近不是枯水期麼?水利大會戰呢。
哎呀,我跟你們說,你們算是趕到好時候了。
水庫那邊工地上好幾千號人呢,推小車的,挑擔子的,趕著馬車牛車的,還有拖拉機呢。
那場面,那叫一個熱鬧啊。
大家夥兒一個個乾的熱火朝天,你追我趕,比賽著挖淤泥,推著獨輪小車運河沙,為了每日的先進標兵名額激烈競爭著,跟一個個小老虎似的,幹勁十足啊。
你們身份特殊,按道理來說這種好事兒是輪不到你們的,誰讓你們來的巧呢?
去吧,去參加大會戰吧,乾的好了,當了先進,說不定大家就高看你們了呢。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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