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元宵節,正是燈光圍網的好季節。
此時東北季候風還沒退,海面早晚涼,水色偏濁,正是池魚、黃花魚、烏頭成群洄游的時候。
對燈光圍網來說,這也是一年裡最好賺的時節之一。
到達下網的位置時天剛擦黑,水色也從灰黃色沉成墨藍,遠處元朗的燈火稀稀拉拉,對岸大陸那邊更是隻有零星幾點亮,反倒是界線那邊大陸漁船上的燈光更多一些,那邊的漁民也在夜捕。
陳家跟著村裡三條船一起出港,他自家那條小機動艇不夠格做主網船,只能跟在燈船後面做輔助艇。
領頭的是條中型機動漁船,燈船則是在船尾架著兩盞大功率水銀燈,那燈碗白亮,一開起來,光柱粗得嚇人,直直砸進海里,把方圓幾十丈的水面照得通透發白。
水下的魚群趨光,一層層從深處往上浮,先是細碎的銀點,慢慢聚成一片晃動的光帶,在燈影裡亂撞。
主船慢慢轉圈,兩條輔助艇跟著散開。
領頭的船老大一邊打著手勢一邊高聲喊著口令,都是水上人粗俗的粵語,夾雜幾句“鶴佬話”。
網繩在船板上拖動,發出沉悶的“唰啦”聲,幾丈寬、幾十米長的圍網順著船舷滑進海里,鉛墜帶著網身沉下去,網浮在水面連成一條亮白的線。
幾條船按著默契繞圈,網越放越長,把整片光區團團兜住,讓魚群再也不能逃脫。
陳阿生站在自家船上,手攥著粗繩,海風颳得臉發僵,鹹鹹的水沫子打在胸口,心裡卻是火熱的。
這一網又是好收成,這要是多來幾網,那還不賺麻了?怎能不火熱?
少年負責幫著趕魚,時不時用竹竿拍打水面,發出“啪、啪”的悶響,把散在邊緣的魚群往網心趕。
燈光下,海面翻湧著銀鱗,魚群受驚亂竄,水花四濺。偶爾有大魚躍出水面,在空中劃出一道亮閃,啪的一聲又重重砸回海里去了。
等到網徹底收口,幾條船一起發力拉網。海面上一片馬達聲、吆喝聲、拉網的號子聲。
牽引繩勒進掌心,手臂繃得發酸,網衣一點點收緊,水裡的掙扎越來越劇烈,網兜裡全是魚撞網的“噗噗嘭嘭”聲。
終於,魚群被逼到最底下的網囊裡,最後被幾個漢子合力慢慢拖上船板。
這一網的魚獲倒在艙裡,噼啪亂跳,入眼滿是銀亮的魚,腥氣頓時混著海水溼氣在風裡散開。
漁民們樂的哈哈大笑,領頭的船老大更是驕傲,這是他作為讓人信服的領頭人最好的證明。
“快,把魚撿一撿,抓緊時間再下一網。”
就在眾人忙著撿魚時,突然,一個漁民從魚獲堆裡扒拉出幾個小口圓肚、釉面開裂的青灰陶罐。
蠔殼密密麻麻嵌在陶罐上,還粘著些許泥沙,連罐身上那些古怪的凸花都看不清了。
旁邊的黃腳仔也是老漁民了,懂規矩,連忙刻意高聲叫罵道:“踏馬的,運氣真背!大家不要亂碰那東西,快戴上手套把這些丟回海里。”
撿魚的漁民趕緊把罐子扔回海里——“噗通……噗通……”
領頭的船老大一看居然網上來一些這玩意兒,頓感十分晦氣,他反手連拍三下船板,又抓了一些小魚丟回海里,低聲念:“有怪莫怪,快啲走。”
少年好奇中帶著些害怕的趴在船頭看著這一切……
下一秒,他彷彿看見了一個黑影從剛剛落入海中的罐子裡冒了出來,嗖的鑽到了自家船下的陰影裡,躲開了燈船的光線。
。拍半了都跳心,吸呼了住屏住不忍,舷船了離遠忙趕年得嚇幕一的怖恐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