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為引人注目的,是他交疊放置於腹前的雙手。
十指修長,骨節勻稱分明,指尖瑩白溫潤如靈玉。
即便此刻靜止不動,也能讓人窺見,這雙手昔日曾如何以神識為引,在微塵芥子之間雕刻繁複法陣、接引天地靈樞的絕代風姿。
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樣式奇古、毫無修飾的黑鐵指環,指環表面蝕刻著比髮絲更為纖細的靈紋,仍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吞吐著靈氣。
他的整個身軀姿態,既不同於尋常修士坐化後的枯槁,也迥異於傀儡的死板僵硬。
即便道解魂消,這具歷經天地元氣錘鍊的體魄,依舊由散發著令尚馳不敢直視的威壓,那是境界與道行深入骨髓的烙印。
在他身前有一方低矮石臺,上面散落著幾件未完成的傀儡部件。
周遭乾淨整潔,沒有任何搏鬥、外力侵襲或倉促離世的痕跡。
一切的一切,都在訴說著這位前輩,僅僅是在某一次漫長冥思的盡頭,平靜地走完了道途的最後一步。
他將畢生的智慧、探索、遺憾與軀殼,一同封存於此,交給了永恆的寂靜。
此人,定然便是“兩儀微塵幻滅陣”與洞府的主人無疑!
雖已隕落不知多少歲月,其生前容貌與超然姿態,完整地留存了下來。
尚馳心神震動,正待整理衣袍,恭敬行禮。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頭頂上方的景象所吸引。
純白的“蒼穹”之上,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清晰地映現出六幅不同的動態畫面,赫然對應著“生、死、晦、明、幻、滅”六門之內的景像!
尚馳來時的“幻門”,景象與之前並無二致,依舊是傳承靜室模樣。
“生門”之中,無窮無盡的傀儡大軍消失不見,只留下散落的殘肢,而原本充斥沙漠的傀儡,都在湧向“死門”的過程中,化為飛灰。
“死門”陣臺上,原本存放的養魂木,已然不翼而飛!顯然是被人取走了。
“晦門”與“明門”的畫面相對靜止,禁制光芒黯淡,陣法被人破去。
畫面最終定格在“滅門”。
那裡的景象讓尚馳倒吸一口涼氣!
大當家與血厲兩人皆是傷痕累累,氣息萎靡,他們背靠背,聯手抵禦著一具人形傀儡的狂攻,那傀儡舉手投足間散發的法則之力,赫然達到了煉虛境。
兩人形勢岌岌可危,隨時可能敗亡。
在另一側,牛驥則獨自面對兩具煉虛傀儡的夾擊!
他雖未顯敗象,甚至舉手投足間血光洶湧、法則澎湃,將兩具傀儡的攻勢逼退。
但無法短時間內取勝,更別提脫身。
牛驥身影映入眼簾,尚馳心中一陣發緊,冰涼感蔓延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