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蘿眼中決絕之色達到頂點,欲要掀開這同歸於盡序幕的剎那——
“雕蟲小技。” 蝮滕冷笑,眼中盡是貓戲老鼠般的嘲弄。
他身後一名修士早已掐訣完畢,一道烏光精準擊中祭壇側方一塊偽裝成普通石料的暗紅骨符。
骨符碎裂,祭壇上那些“怨血砂”與“七情蠱卵”的表面,同時浮現出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扭動的暗紅蜈蚣紋路!
嗡!
一股陰寒、滑膩的束縛之力自祭壇內部反湧而出,並非助長青蘿引動陣法,反而像無數冰冷的蜈蚣腳爪,死死纏住她的手臂,更逆流而上,瘋狂吞噬、鎖死她剛剛提起的殘存毒力與那股決絕的心念。
祭壇與她之間的連線被粗暴逆轉,從力量源泉變成了抽吸她生命與靈魂的陷阱。
“呃啊——。” 青蘿如遭雷擊,手臂瞬間失去知覺,體內傳來被啃噬般的空虛劇痛。
她感覺自己像被釘在蛛網上的飛蛾,連最後振翅的力氣都在被迅速抽走。
“這‘逆血鎖魂符’,滋味如何?” 蝮滕好整以暇地踱步上前,目光貪婪地掃過因吸收青蘿力量而微微鼓動、散發出不祥暗芒的黑布下方:
“本想等你把這‘血祭逆毒陣’養得更肥些……也罷,現在摘取,煉製‘蝕心毒蠱’也夠了。帶走她,小心點,別散了藥性。”
另一名血蜈修士獰笑著伸手抓向眼神已開始渙散的青蘿。
就在那烏黑的指甲即將觸及她脖頸的瞬間——
青蘿渙散的瞳孔深處,一點星火般的執念,驟然炸開。
是部族覆滅時父母將她推入密道的最後眼神,是兄長被拖走時無聲的口型“活下去”,是無數個日夜啃噬心臟的仇恨與孤獨,是明知必死也要咬下敵人一塊肉的瘋魔。
“逆血鎖魂符”能鎖毒力、鎖靈力,甚至鎖神魂波動,但它鎖不住這股源於生命最底層、燃燒一切所化的最終心火。
“一起……下去……賠罪吧!!!”
青蘿猛地昂首,用盡殘存的所有對身體的掌控,並非去掀那被符咒控制的黑布,而是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乃至擠壓出心脈深處最後一滴精血。
一口蘊含著畢生殘毒本源、全部生命精元、以及破碎真靈執念的心頭血,如同瀕死毒蛇最後的毒液,混合著一聲靈魂層面的尖嘯,噴向了那劇烈掙扎、能量極不穩定的祭壇核心!
這一口血,不是催動,而是……
嗡————!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一聲彷彿來自深淵底部的、沉悶的嘆息。
以祭壇為中心,空間向內詭異坍縮,顯露出一瞬模糊的、充斥著無盡汙穢與哀嚎的漩渦虛影——絕毒淵眼的一絲力量被這極端獻祭強行扯開。
緊接著,積蓄在祭壇內的怨血砂力、七情蠱毒、被引動的微量淵眼穢氣、以及青蘿全部的生命與毒源,轟然暴走。
化為一股色澤混沌、無法形容的毀滅洪流,向內收縮、坍積,然後無可抑制地向外爆發、席捲!
那不是爆炸,更像是劇毒、汙穢、充滿怨恨的法則擴散。
“不——!!!” 蝮滕的驚駭怒吼戛然而止。
他撐起的血蜈護罩如同紙糊,連同他的肉身、法寶、神魂,在觸及那混沌洪流的瞬間,便如同被投入強酸中的糖人,迅速消融、扭曲、化為洪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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