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涯立於喧騰的歡呼聲浪邊緣,目光掃過正在接收天降甘露的玄玦,看了看面板上顯示正在結算的頁面。
“差不多該走了。”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還集中在玄玦身上,雲涯找上了江晚晴。
“晚晴。” 雲涯輕聲喚道。
江晚晴聞聲轉過頭,看到雲涯,眼中閃過一抹欣喜,連忙快步走近:“師叔。”
雲涯語氣溫和:“玄玦老哥已無大礙,接下來便是宗門精心調養,無需過於掛心。”
“是,晚晴明白。” 江晚晴點頭,隨即眼神逐漸黯淡了下去:“師叔……您……你可是要走了……”
“嗯。”雲涯輕輕點了點頭,揉了揉江晚晴的腦袋瓜:
“若是再不走,等你那師尊緩過氣來,怕是第一件事就是提著酒罈子來尋我‘慶祝’,不灌倒我不罷休。我可不想被他拉著醉上半個月,誤了正事。”
江晚晴聞言強行扯出了一個笑容。
笑過之後,一絲淡淡的不捨與失落悄然浮上心頭。她知道雲涯身為天機閣行走,自有諸多事務,不可能久留。此次一別,又不知何時能再見。
雲涯看出了她眼中那抹輕愁,伸出手,再次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好好修行,好好照顧自己,也……看著點你那不著調的師尊,讓他少喝點,另外也彆強行拉著別人灌酒了。”
“嗯,晚晴記下了。” 江晚晴用力點頭,感受著發頂殘留的溫暖,將那點離愁悄悄壓回心底。
她抬起清亮的眼眸,望著雲涯,認真道:“師叔也多保重。秘境之中,多謝師叔屢次維護。日後……若有閒暇,望師叔常來上清做客。”
“一定。” 雲涯收回手,對她笑了笑,“走了。”
他沒有再多言,轉身,袖袍微微一拂,飛離了金鱗島。
江晚晴站在原地,指尖彷彿還殘留著發頂被輕輕揉過的、帶著師叔獨特溫度的觸感,海風將那句“走了”的餘音也吹散在潮溼的空氣裡。
心底那點被強行壓下的離愁,如同退潮後顯露的礁石,變得清晰而微澀。
就在這時,一陣明顯刻意壓低的嬉笑聲,伴隨著幾道灼熱得幾乎要將她背影洞穿的視線,從側後方傳來。
江晚晴微微一怔,從微茫的思緒中抽離,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幾位相熟的上清內門師姐正聚在一處,擠眉弄眼地朝她這邊張望,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促狹又興奮的笑容。
更遠些,幾位長老師叔,此刻竟也停下了交談,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她,嘴角噙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洞悉了什麼又樂見其成的溫和笑意。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我們都懂”的微妙氛圍。
江晚晴先是一愣,隨即,一股羞澀感湧上心頭。
雖然上次秘境之行,她已經做出過大膽的舉動了,現在上清道門內都已經知曉了她與雲師叔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但當著這麼多人面……還是有些……
江晚晴只覺得臉上滾燙,一時間特別想逃離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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