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站在暮色裡,望著天邊,很久很久。
識海里,化身難得地安靜下來,像是在等她。
“那我該怎麼辦……”她的聲音終於響起,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委屈不甘。
只是困惑,像一道解不開的題,像一條走不通的路。
化身沒有立刻接話。識海里安靜了很久,久到洛璃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
然後那道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絲自嘲:“你問我?我不就是你嗎?我知道的,你也知道。我不知道的,你也不知道。”
洛璃微微一怔。
化身繼續道:“我們什麼情況,我們自己不清楚嗎?修的是封心斷欲的功法,從小被教著不動心、不動念。
別人三歲在泥地裡打滾,我們在冰窟裡打坐。別人十五六歲情竇初開,我們在想怎麼突破化身煉虛。別人……”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別人都跟喜歡的人貼貼了,我們連承認喜歡都做不到。”
洛璃的睫毛顫了顫。
“可那又怎樣,我們就是修了這門功法,就是不會主動,就是笨,就是慢。可我們又不是死人,我們也會……”
她沒有說完。但洛璃知道她想說什麼。
也會心動。也會在意。也會在半夜聽見隔壁的動靜時,也會在城門口回頭望那一眼,明知什麼都看不見,還是望了。
洛璃垂下眼簾。
“所以呢?”她問。
“所以,我也沒辦法。”化身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我不比你聰明,不比你勇敢,我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你問我怎麼辦,我問誰去?”
洛璃沉默。
“但是——”化身忽然開口,聲音放輕了些:“有些事,你自己心裡清楚,只是不敢想罷了。”
洛璃的睫毛動了動。
“你想想,晚晴是怎麼做的?她喝醉了,跑去敲門,撲上去,把人堵在屋裡。你做得出來嗎?”
洛璃搖頭。
“你做得出來才怪。”化身語氣篤定:“你就是你,做不出來就是做不出來。硬學反倒不像了。但是……”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你站近一點,總做得到吧?”
洛璃微微一怔。
“下次見面,別再站那麼遠了。”化身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不用撲上去,不用說什麼,就站近一點。他揉晚晴的頭,你就看著;他給她倒茶,你就等著;他跟她說話,你就聽著。但你要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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