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無痕眼睜睜看著自己全力凝聚的防禦在洛璃劍下化作一攤水漬,劍尖穿過冰牆,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然後洛璃收劍,反手一劍將側翼撲來的玄霜宗弟子連人帶法器震飛出去。
從頭到尾她的步伐沒有停頓過,衣袂翻飛間已在數十人的圍攻中穿梭了一個來回。
寒露的九宮劍陣在擂臺邊緣運轉得天衣無縫。
九名弟子不需要交流,甚至不需要眼神,劍陣的靈力共鳴讓她們每個人都能感知到其餘八人的位置與狀態。
一人攻,另一人必守其側;一人退,另一人的劍已經封住了她留下的空隙。
那些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散修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冰牆,每一次衝鋒都被劍陣精準地切割、分流、擊退。
偶爾有人突破了第一層劍網,第二層的兩名弟子便會在同一時刻補位,將缺口重新封死。
玄冰閣弟子漸漸發現,自己的冰系道法在寒宮弟子面前如同溪流撞上冰川。
同樣是冰,但寒宮弟子劍上流轉的寒意比他們純粹太多。
玄冰閣引以為傲的“玄冰真氣”在寒宮功法的冰心訣面前,像是摻了雜質的水,渾濁而無力。
雲牙不知何時已跳到了岩石上,手中小旗子高高舉起,吼聲從戰鬥開始就沒有停過。
他的聲音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激昂,將每個戰鬥節點都精準地轉化為調動全場情緒的解說詞。
他語速極快地吼道玄冰閣的劍法太過剛直、剛則易折,聖女大人一劍就能化掉對方的攻勢,又說寒露的劍陣已輪轉數輪無一人能突破,這就是北溟寒宮的底蘊。
臺下應援團成員的掌聲和歡呼聲早已不是應雲牙的號召,而是發自內心的震撼與自豪,他們攥著令牌激動得渾身發抖。
戰鬥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玄冰閣與玄霜宗的攻勢從最初的凌厲漸漸變得遲滯,又從遲滯變得絕望。
他們用盡了所有能想到的手段——正面強攻、側翼包抄、符籙覆蓋、車輪消耗。
但洛璃站在冰擂中央,腳下的位置從戰鬥開始就沒有移動過超過三尺。
她手中那柄長劍不疾不徐地化解著每一道攻勢,姿態從容得讓人絕望。
寒無痕單膝跪在擂臺邊緣,長劍拄地,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虎口已經裂開,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滴落,在冰面上凝成一顆顆暗紅的冰珠。
他抬起頭,看著那道依舊立在擂臺中央的白衣身影,眼中沒有了不甘,只剩下一種疲憊的空洞。
他身後的同伴們也大多力竭,有人已經癱坐在擂臺上大口喘息,有人拄著兵刃勉強站立,還有人直接跳下了擂臺選擇認輸。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過。
三十多人圍攻十個人,打了這麼久,連九宮劍陣的防禦圈都沒能突破,更別說碰到洛璃本人。
差距太大了。
這不是修為的差距,這是道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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