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螭的巨首從冰壁上探出，豎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山峰上那道對它而言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白衣身影。
它張了張嘴，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一片細密的冰晶，簌簌落在宮主肩頭。
“小丫頭片子，”冰螭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慵懶而清脆的女聲，但語氣裡的親近與熟稔卻瞞不過任何人的耳朵:
“剛才是誰的靈力波動，把我從冬眠裡震醒了？不是你，也不是北溟寒宮裡那幾個老東西的氣息。”
“不認識。”宮主簡短地回答，抬手拂去肩頭的冰晶。
冰螭的豎瞳微微眯起，巨大的龍首緩緩湊近她，近到她能清晰看見自己在那雙豎瞳中的倒影。
它在她的髮間嗅了嗅，又在她周身繞了一圈:“不認識？”
冰螭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玩味:“不認識的渡劫期你就這麼讓人走了？小丫頭片子，你這個宮主當得是不是有點太佛繫了？”
宮主抬手將那條在她臉側晃來晃去的龍鬚撥開，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
“很厲害的空間術法。別說是我了，你能感覺到對方離開的空間痕跡？”
“當然能，”冰螭嘴硬道:“他也就趁著我冬眠，不然我肯定留下他。”
宮主沒有糾結這個話題。
她突破渡劫已有數日，按照十四大頂尖勢力預設的規矩，渡劫期修士需卸任所有實權職務，轉為太上長老，專心應對每一次的雷劫。
她此次來找冰螭，與卸任有關。
“我卸任之後，新任宮主的選拔需要你的見證。”她開口，語氣恢復了處理宮務時的公事公辦:
“按照祖制，只要有先天冰螭存在，每任宮主的更替都必須有你在場。這是規矩，你還沒忘吧？”
“沒忘沒忘。”冰螭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將遠處一座雪丘拍成了平地: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這一屆的聖女不是挺不錯的嗎？那個叫洛璃的小丫頭，我不久前醒過一次，遠遠看過她一眼。
天賦好，性子也好，心志也堅定，比當年的你可強多了。她接任宮主不是正好？”
宮主沉默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她觸犯了宮規，宮主候補資格已被取消。”
“觸犯宮規？”冰螭的豎瞳微微睜大了幾分，那雙巨大的冰藍色眼睛裡滿是好奇:
“犯了什麼宮規？說來聽聽，我最喜歡聽你們北溟寒宮的八卦了。”
“帶雄性進入仙浮雲島駐地。”
冰螭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爆笑。
那笑聲震得整座冰峰都在顫抖。
“就這？就這？”它笑得龍鬚都在打卷:
“你們北溟寒宮的規矩還是這麼離譜。帶個雄性進駐地就要取消候補資格？怎麼不乾脆把山門封了，連只公蒼蠅都不讓進？”
“公蒼蠅本來就不讓進。”宮主冷漠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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