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玦和玄樞按規矩在島外雲臺完成了登記。
量天尺繞著玄玦飛了兩圈，毫不客氣地哼了一聲：“上清道門的前任道主，如今都快老得啃不動了，還來湊什麼熱鬧。”
玄玦難得沒有回嘴，任由量天尺上下打量，只等它核驗完畢，便與玄樞一道入了島。
入島之後，玄玦的步子便越來越慢，到了上清道門駐地門口，幾乎是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玄樞實在看不下去，從後面踹了他一腳：“你是來見人的，還是來要飯的，給我進去。”
玄玦被踹得踉蹌兩步，終於一咬牙踏進了駐地大門。
花間音正坐在駐地後山的一處靈泉旁，清音劍橫在膝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藍色靈光。
三個月過去，她的修為已從築基中期一路突破到金丹後期，進境之快連江晚晴都忍不住讚歎。
先天人族的根基在真靈補全之後徹底顯露出來，尋常修士苦修數十年才能跨過的門檻，對她而言不過是靜坐數日的工夫。
再加上慕清音的部分記憶修行起來就更快了。
清音劍對她的契合度也越來越高，如今已能催動一式半成品的“清音劍訣”。
但清音劍畢竟是半仙器，要想發揮其全部實力至少得煉虛才行。
玄玦遠遠便看見了那道青色身影。
他站在迴廊轉角，腳步像灌了鉛一般，怎麼都邁不出去。
花間音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睜開眼，偏過頭來，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花影，落在他身上。
她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讓玄玦心底發虛。
他張了張嘴，嗓子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花間音先開口了：“你來了。”
玄玦的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他三兩步上前，又在她面前三尺處猛地停住，嘴唇翕動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
花間音低頭看了看膝上的清音劍，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道：“你騙了我這麼久，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玄玦啞口無言。
他想解釋，想說自己並非有意，想說他一開始只是害怕嚇到她，可這些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
花間音抬眼看他，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沒有怨恨，卻也沒有了從前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依賴：
“小玄是我撿回來的弟弟，我給他做過飯，替他蓋過被子，教他認字，陪他修煉。
現在你告訴我，那個小玄是一個兩千歲的老怪物。你覺得我該高興嗎？”
玄玦喉嚨發乾，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在她平靜的目光裡潰不成軍。
他緩緩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聲音低而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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