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林場那頭膽大妄為的黑熊,在經歷了夜襲倉庫的驚魂後,似乎也意識到了這群兩條腿的“鄰居”不好惹,接連幾日都未再露面。麻松山帶著阿木爾等追蹤好手,幾次深入紅松林,雖然找到了幾處疑似其巢穴的樹洞和巖縫,以及大量新鮮的活動痕跡,卻始終未能與這頭狡猾的巨獸正面遭遇。它彷彿融入了這片茫茫林海,只在夜間留下那些彰顯力量的破壞痕跡,如同一個幽靈般的警告。
就在狩獵隊與黑熊陷入僵持對峙之際,一個新的緊急任務,打斷了青松林場的僵局。一支來自林業局通訊班的通訊員,騎著快馬,送來了一份加急信函。
信函來自一個相對偏遠的、以養殖林蛙和梅花鹿為主要副業的白河林場。場長在信中言辭懇切又焦急地寫道,他們養殖場近期屢遭盜竊,丟失了數十隻半大的林蛙幼體和兩隻梅花鹿幼崽。現場沒有大型野獸破壞的痕跡,只有一些小巧而詭異的腳印,行動迅捷如風,來去無蹤,看守的工人甚至沒能看清竊賊的模樣,只偶爾在月光下瞥見一道如同鬼魅般的矯健身影。養殖場人心惶惶,生產受到嚴重影響。
“小巧的腳印?行動如風?偷幼崽和林蛙?”于振軍推著眼鏡,看著信函,沉吟道,“聽起來,不像是狼或者狐狸的作風。倒像是……猞猁!”
“猞猁(shè lì)?”幾個新隊員面面相覷,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就是山貓、林?(yǐ),咱們這兒老百姓也叫它‘猞猁猻’、‘馬猞猁’。”牛飛揚粗聲粗氣地解釋道,“這東西,個頭不大,比狗小點,可賊他媽奸詐!爬樹、游泳、鑽林子,樣樣在行!專門禍害小牲口,叼羊羔子、鹿崽子是一把好手!”
麻松山點了點頭,神色凝重。猞猁他並不陌生,這種中型貓科動物,以其極高的智慧、敏捷和隱蔽性著稱,是山林裡最難纏的獵手之一。它們通常獨居,行蹤詭秘,想要抓住它們,比對付一群狼或者一頭熊還要困難。
“白河林場那邊情況緊急,幼畜損失還在持續。金場長,青松林場這邊,還得麻煩你們加強警戒,那頭黑熊我們回頭再來處理。”麻松山對金場長說道。
“沒問題!你們放心去!這邊有我們呢!”金場長拍著胸脯保證。
事不宜遲,狩獵隊立刻啟程,趕往白河林場。相比於青松林場的紅松茂密,白河林場地勢更低,靠近一條未完全封凍的河流,周圍是大片的灌木叢和混交林,林間空地較多,非常適合梅花鹿和林蛙的養殖。
白河林場的謝場長是個瘦小精幹、滿臉愁容的中年人,他帶著麻松山等人來到養殖場。養殖場用木柵欄簡單圍起,裡面劃分出林蛙養殖池和梅花鹿放養區。此刻,幾個養殖池邊能看到一些凌亂的小爪印,以及被拖拽的痕跡。鹿圈裡,幾隻母鹿顯得有些焦躁不安,地上殘留著幼鹿掙扎的蹄印和一撮撮淺棕色的絨毛。
“看,就是這種腳印!”謝場長指著一串留在溼潤泥土邊緣的足跡說道。
那腳印比貓爪大,比狗爪小,圓潤而清晰,四趾分明,腳掌的肉墊印痕也很明顯,行走時步幅很大,腳印之間的間隔均勻,顯示出一種輕盈而自信的步伐。
“沒錯,是猞猁。”麻松山蹲下身,仔細辨認後,肯定地說道。他又查看了柵欄,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猞猁攀爬時留下的細微爪痕。“這東西能輕鬆翻過這種高度的柵欄。”
“那可咋辦啊?防不勝防啊!”謝場長急得直搓手,“我們晚上也加了人守夜,可這東西跟鬼似的,一點動靜都沒有,等你發現,它早就得手跑了!”
“硬防不是辦法。”麻松山站起身,目光掃過養殖場周圍的環境,“得主動出擊,把它找出來。”
他召集隊員,開始部署。對付猞猁,大隊人馬拉網式搜尋效果甚微,反而會打草驚蛇。必須依靠小股精銳,運用追蹤和伏擊的技巧。
“阿木爾,張德貴,”麻松山點出隊伍裡追蹤能力最強的兩人,“你們負責追蹤。仔細檢查養殖場周圍所有可疑的足跡,特別是通往林子的方向,找出它最常使用的路徑和可能的藏身之處。”
“飛揚,你的獵犬小隊這次要小心使用。猞猁嗅覺靈敏,警惕性極高,犬吠可能會嚇跑它。讓‘黑豹’它們主要進行氣味識別,確定大致方向,不要輕易吠叫追擊。”
“於參謀,你帶其他人,在養殖場外圍,特別是下風處,選擇幾個隱蔽點,設定監控。一旦發現猞猁身影,不要開槍,立刻發訊號。”
“我帶兩個人,作為機動組,隨時支援。”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阿木爾和張德貴如同真正的獵人,俯低身體,幾乎將臉貼在雪地上,仔細分辨著那些混雜的、有時幾乎被風吹散的足跡。他們沿著柵欄外圍,一點點地向林地邊緣推進。猞猁的足跡時斷時續,它似乎刻意選擇積雪較淺、或者有落葉覆蓋的地方行走,顯示出極高的反追蹤意識。
追蹤工作進行得異常艱難。直到下午,阿木爾才在一處靠近河岸的灌木叢下,發現了一處相對清晰的足跡叢集,以及幾根掛在荊棘上的灰褐色毛髮。
“它經常從這裡過河。”阿木爾用生硬的漢語說道,指著河對面那片更加茂密、岩石嶙峋的林地,“那邊,石頭多,洞多,可能是它的窩。”
麻松山看著雖然封凍但冰層並不厚實的河面,以及對岸那片地形複雜的區域,點了點頭。猞猁選擇這樣的路線和棲息地,再次證明了它的狡猾。
“不能在河邊和它對岸硬來。”麻松山判斷道,“它一旦受驚,竄進對岸的石砬子,我們根本追不上。得在它過來這邊的時候動手。”
他決定改變策略,採取守株待兔的方式。根據謝場長描述的失竊頻率,這頭猞猁很可能近期還會再次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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