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嗎?靳從起擔憂地問。
試試。曹雲飛脫下棉襖裹住狗,小心地托起它,回屯找馬獸醫。
馬獸醫家的土炕燒得滾燙。黑虎躺在棉墊上,腹部纏著厚厚的繃帶,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嗚咽。曹雲飛蹲在旁邊,手裡端著碗肉湯。
命真大。馬獸醫洗著手上的血水,再偏半寸就傷到肝了。老人擦了擦汗,不過腸子接好了,養兩個月就能跑。
靳從起數著趙鐵軍給的錢:飛哥,真給兩百一隻啊!他捻了捻鈔票,兩百都夠買三頭鹿了。
曹雲飛沒接話,輕輕掰開黑虎的嘴,餵了勺肉湯。獵狗虛弱地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滿是感激。
這狗訓練得不錯。馬獸醫看了看黑虎的牙齒,才三歲,正是好時候。他嘆了口氣,落到那幫敗家子手裡,可惜了。
傍晚時分,曹雲飛把黑虎抱回了家。管彤彤看見傷狗,立刻紅了眼圈:誰這麼狠心...
趙鐵軍。靳從起憤憤地說,那孫子差點...
從起!曹雲飛使了個眼色。管彤彤性子急,知道真相非去找人理論不可。
小丫頭已經忙著煮小米粥去了,還往裡打了兩個雞蛋。黑虎聞著香味,耳朵微微動了動。
夜深了,曹雲飛躺在炕上輾轉反側。窗外傳來黑虎輕微的嗚咽聲,他索性披衣起身,來到院裡的狗窩前。
月光下,黑虎的眼睛亮得像兩顆玻璃球。曹雲飛輕輕撫摸它的腦袋,獵狗溫順地舔了舔他的手。
以後跟我吧。曹雲飛低聲說,保證不讓你挨餓受凍。
黑虎似乎聽懂了,把頭靠在他膝蓋上。一人一狗在月光下靜靜坐著,遠處傳來早春的貓頭鷹叫聲。
正月二十八,雲記山貨後院支起三口大鍋。曹有才和管大山正在處理那三頭鹿——雖然鹿屍被趙鐵軍買走,但按規矩,內臟和頭蹄歸獵手所有。
這鹿心血最補。管大山小心地將心臟裡的血倒進酒罈,泡上人參,等你成親時喝。
管彤彤紅著臉幫忙洗腸子,鹿腸是灌血腸的好材料。靳從起則負責剝鹿頭皮,準備做成標本掛在山貨鋪裡。
趙鐵軍今早來過了。靳從起突然說,問黑虎怎麼樣了。
曹雲飛頭也不抬:你怎麼說?
我說死了。靳從起咧嘴一笑,那孫子居然鬆了口氣,說死了好,省得丟人
畜生!管彤彤氣得把菜刀剁在案板上。
曹雲飛卻笑了:正好,黑虎以後就是咱們的了。他朝狗窩吹了聲口哨。黑虎雖然還不能跑,但已經能蹣跚著走出來了,見到曹雲飛就搖尾巴。
好傢伙!曹有才難得地誇讚,這品相,當種狗都夠格!
中午時分,鹿雜燉酸菜的香氣飄滿整個院子。李鳳英蒸了一鍋金黃的窩頭,管彤彤則拌了個野菜涼盤。三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得滿頭大汗。
黑雲和追風圍著桌子打轉,爭搶人們扔下的骨頭。只有黑虎安靜地趴在曹雲飛腳邊,時不時得到主人偷偷遞來的肉塊。
飯後,曹雲飛帶著黑虎去河邊散步。冰層已經開始融化,岸邊露出了溼潤的泥土。黑虎雖然走得不穩,但堅持跟著主人,一步都不肯落下。
快了。曹雲飛揉了揉狗耳朵,等你能跑了,帶你去打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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