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雲飛一個激靈爬起來,抄起火把就往外衝。火光照亮了巖棚周圍——至少有二十頭狼呈扇形包圍著他們!
背靠背!曹雲飛把兩人拽到中間,鐵軍左,從起右,我正面!
狼群見他們有了防備,暫時退回了暗處。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揮之不去,就像有無數根針紮在皮膚上。
天亮前最黑暗的時刻,趙鐵軍突然尿了褲子。溫熱的液體順著褲腿流到靴子裡,臊得他直想哭。曹雲飛卻拍拍他肩膀:沒事,我第一回見狼群也這樣。
這句話像是有魔力,趙鐵軍突然不那麼怕了。他抹了把臉,握緊手中的獵刀:曹哥,咱們能贏不?
曹雲飛往火堆裡添了最後一塊松明子,記住,狼怕響動。說著突然扯開嗓子吼起了鄂倫春戰歌:
嘿喲——山神賜我鐵臂膀喲——
歌聲在寂靜的老林子裡迴盪,驚起一群夜鳥。狼群明顯騷動起來,有幾頭甚至退到了樹林邊緣。
第二天,狼群改變了策略。它們不再保持距離,而是輪番上前挑釁。有頭母狼甚至叼走了他們晾在矮牆上的半條肉乾,大搖大擺地在眾人眼皮底下享用。
畜生!靳從起氣得直跺腳,那可是他們最後的口糧。
曹雲飛卻盯著那頭母狼若有所思:它懷孕了。他指了指母狼微微鼓脹的腹部,難怪狼群這麼執著,它們在為幼崽儲備食物。
正午時分,三人又餓又渴。洞裡的水早就喝完了,外面的溪流又被狼群守著。曹雲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突然有了主意。
看我的。他取出塊樺樹皮折成漏斗狀,插在巖縫接滲出的山泉水。雖然半天才接了幾口,但對乾渴的喉嚨來說簡直是甘露。
傍晚,狼群的攻勢突然加強。幾頭狼同時從不同方向逼近,獨耳頭狼則在後方坐鎮指揮。曹雲飛知道,這是總攻的前兆。
今晚難熬了。他給每人分了支毒箭,記住,射脖子或肚子,別浪費箭。
夜幕降臨,狼群的眼睛在黑暗中連成一片綠色的光帶。曹雲飛把最後一點松油倒在火把上,火焰竄起老高,照亮了巖棚周圍每一寸土地。
來了!靳從起突然尖叫。三頭狼同時從左側撲來!曹雲飛轉身一箭,正中領頭狼的眼窩。那狼哀嚎著倒地,四肢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右側又竄出兩頭,趙鐵軍慌亂中射出一箭,卻只擦破了狼皮。那畜生吃痛,反而更兇猛地撲上來!千鈞一髮之際,黑雲從斜刺裡衝出,一口咬住狼脖子,兩個翻滾著跌進黑暗裡。
黑雲!曹雲飛剛要追出去,正面突然撲來一道灰影——是獨耳頭狼!這畜生狡猾得很,專門挑人分神的時機進攻。
曹雲飛倉促間舉槍就射,卻只打中了前腿。頭狼吃痛,攻勢不減,血盆大口直奔他咽喉而來!就在這生死關頭,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撞開曹雲飛——是趙鐵軍!
啊!!!這貨閉著眼亂揮獵刀,竟然瞎貓碰上死耗子,一刀劃破了頭狼的肚子!熱乎乎的狼血噴了他一臉,腥得他直乾嘔。
頭狼重傷不退,反而更瘋狂地撕咬。曹雲飛抄起燃燒的火把,直接捅進狼嘴裡!皮毛燒焦的臭味頓時瀰漫開來,頭狼終於哀嚎著退去。
這一夜,狼群發動了至少七次進攻。到黎明時分,巖棚周圍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狼屍。三人都掛了彩,趙鐵軍胳膊被撕掉塊肉,靳從起臉上多了道爪痕,曹雲飛更是渾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狼的。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巖棚時,狼群終於退去了。獨耳頭狼的屍體就躺在洞口,焦黑的嘴巴大張著,像是死不瞑目。
我們...贏了?趙鐵軍癱坐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曹雲飛清點著戰利品——二十一具狼屍,夠做多少件狼皮褥子啊。他摸了摸黑雲的腦袋,這忠心的獵犬雖然渾身是傷,卻還堅持守著主人。
收拾收拾,曹雲飛啞著嗓子說,回屯。
回程的路上,三人互相攙扶著,走得比來時慢多了。但每個人的眼神都變了,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路過一片白樺林時,曹雲飛突然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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