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雲飛豎起大拇指,跟畫報上的明星似的!
管彤彤紅著臉捶他,卻把紗巾攥得緊緊的。經過郵局時,她突然拽住曹雲飛的袖子:咱給爹孃拍張照片寄去吧?我娘還沒見過縣裡啥樣呢...
照相館裡,管彤彤緊張地坐在凳子上,背挺得筆直。曹雲飛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攝影師把頭埋進黑布裡:笑一笑...對...別眨眼...
咔嚓一聲,時光定格。
傍晚時分,兩人在供銷社門口碰見了學騎腳踏車的靳從起。這貨歪歪扭扭地蹬著輛破車,後面跟著一群看熱鬧的小孩。
讓開!讓開!靳從起大呼小叫,要撞啦!
話音未落,車子直接衝進了縣委大院的花壇裡。保安拎著棍子追出來,靳從起連滾帶爬地逃竄,安全帽都跑歪了。
這傻子...曹雲飛哭笑不得。
回家路上,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管彤彤突然問:雲飛,你說從起他們能習慣嗎?
曹雲飛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總得有人走出第一步。
路過管大山家時,老遠就聽見王金鳳的大嗓門:哎呦喂,樹海才去半天就勾搭上售貨員了?指不定花多少錢呢...
管彤彤氣得直跺腳,剛要進門理論,被曹雲飛拉住了:看我的。
第二天一早,曹雲飛扛著半扇野豬肉來到管大山家。王金鳳正蹲在院裡餵雞,看見肉眼睛都直了。
嫂子,曹雲飛笑眯眯地說,昨兒個打了頭野豬,給您送點嚐嚐。
王金鳳搓著手迎上來:這怎麼好意思...
樹海在縣裡好著呢,曹雲飛把肉遞過去,昨兒個還幫家裡省了布票——人家售貨員姑娘給打了八折!
王金鳳頓時眉開眼笑:我就說樹海有出息!
正說著,管大山扛著獵槍從屋裡出來,看見野豬肉愣了一下:雲飛,你這是...
曹雲飛壓低聲音,樹海處物件的事,您幫著把把關。那姑娘我見了,本分人。
管大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朝屋裡吼了一嗓子:金鳳!晌午飯多炒倆菜!
日子像小河似的靜靜流淌。每到週末,靳從起都會雷打不動地回屯子,跟著曹雲飛進山過癮。管樹海則總帶著小芳姑娘回來,兩人手拉手在屯子裡轉悠,惹得一幫小年輕眼紅不已。
秋去冬來,第一場雪落下時,黑雲產下了一窩小狗崽。靳從起特意請了假回來看,抱著最壯實的那隻不撒手:這個歸我!
曹雲飛蹲在狗窩旁,看著那幾只肉滾滾的小傢伙,突然想起前世自己孤零零死在雪地裡的場景。如今黑雲都有後代了,這感覺比喝了參湯還暖和。
起名沒?他問靳從起。
早想好了!靳從起舉起懷裡的小狗,鐵帽,紀念我的第一頂安全帽!
眾人大笑中,曹雲飛望向遠處銀裝素裹的山林。那裡有他全部的過去,也有他和夥伴們共同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