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裡的那點暖乎氣兒,到底沒扛住數九寒天的餘威,剛過完年,一場“倒春寒”裹挾著細碎的清雪,又把靠山屯捂了個嚴嚴實實。
屋簷下新化的冰溜子還沒滴答乾淨,又凍出了一排更尖更長、閃著寒光的獠牙。
可程立秋心裡頭,現在卻像是揣了個永不熄滅的火盆,燒得他渾身滾燙,坐立難安。
那股子熱氣,從他那一日聽到魏紅扭捏又羞澀地說出“好像有了”那幾個字開始,就猛地從心底竄起來,直衝頭頂,炸得他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都恍惚了一下。
有…有了?
他和紅兒的孩子?
上輩子他殘疾後,眼睜睜看著魏紅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看著別人家孩子嬉鬧時她偷偷抹淚,那份深入骨髓的愧疚和無力感,在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喜悅砸得粉碎!
他猛地一把抱住魏紅,想把她舉起來,又怕傷著她,手臂僵在半空,最後只能緊緊箍著她,像個傻子一樣,咧著嘴,嗬嗬地笑,眼圈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真…真的?紅兒?你沒弄錯?”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忍不住再一次問到。
小心翼翼得像是在碰觸一個易碎的夢。
魏紅把發燙的臉埋在他懷裡,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遲了十來天了…還老是噁心…”
確定了!真的有了!
程立秋只覺得一股熱流從眼眶裡湧出來,他趕緊仰起頭,拼命眨巴眼睛,把那點丟人的水汽憋回去,可嘴角的笑卻怎麼也壓不住。他捧著魏紅的臉,仔仔細細地看,彷彿要從中看出那個小生命的影子。
“太好了…太好了紅兒!咱們有孩子了!咱們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他語無倫次,只會重複這句話。兩輩子的期盼,兩輩子的遺憾,在這一刻得到了彌補,那種充盈內心的幸福感,比他獵到黑熊、賣掉狼皮時還要強烈千百倍!
激動過後,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和緊迫感瞬間攫住了他。他的紅兒,現在可是兩個人了!營養必須跟上!得吃最好的!
他立刻化身成了最緊張的保護者,啥活都不讓魏紅幹了,恨不得她就在炕頭上躺著。“你歇著!別動!想喝水不?餓不餓?冷不冷?”弄得魏紅哭笑不得,心裡卻甜得像灌了蜜。
腦子裡飛快地過著能補身子的東西。肉,家裡不缺。可光吃肉哪行?得吃點細發的,有營養的。魚!對,魚蛋白好!冬天冰層下的魚最肥,還沒土腥味!
這個念頭就像一顆種子,一旦在他腦海中種下,便迅速生根發芽,再也無法遏制。其實,早在年前,他就曾考慮過鑿冰捕魚這件事,但當時他覺得這項工作既費時又費力,而且風險還不小,所以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然而,如今情況不同了,為了他心愛的媳婦和即將出世的孩子,他願意去嘗試任何事情,哪怕是像上天摘星星這樣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主意已定,他立刻行動起來,風風火火地召集了狩獵小組的成員們。孫猛、魏建國、王栓柱等人聽到魏紅有喜的訊息後,都由衷地為他們感到高興,紛紛向程立秋道賀。
“立秋哥,恭喜啊!你馬上就要當爹啦!”
“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啊!”
面對大家的祝福,程立秋的臉上笑開了花,但他隨即收斂笑容,一臉嚴肅地說道:“兄弟們,我知道大家都很高興,不過現在有件要緊事需要大家幫忙。我打算去小海子鑿冰弄些魚回來,給紅兒補補身子。那地方的冰層很厚,幹活兒肯定很累,而且還有點危險……”
他的話還沒說完,孫猛就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發出砰砰的響聲,大聲說道:“立秋哥,你這是說的啥話呀!嫂子有喜,那就是咱們全組的大喜事!鑿冰算得了什麼?俺們這就出發!”
魏建國和王栓柱也二話不說,立刻回家拿工具——冰鑹、撈網、粗繩子,還有防滑的草鞋套。
小海子離屯子不遠,是一片凍得結結實實的湖泊,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嵌在雪原裡,冰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寒風毫無遮擋地刮過湖面,吹在臉上像小刀子割。
走到冰面中央,程立秋用冰鑹試探了一下,“咚”的一聲悶響,冰層厚得嚇人。
“傢伙事都檢查好,繩子拴腰上,萬一掉下去還有個拉扯。”程立秋叮囑著,率先揮起了沉重的冰鑹。
”!哈“”!嘿“
。殼凍裡風冷在又,襖棉了浸快很水汗,回上面湖的曠空在聲子號的呦嘿呦嘿,陣上流人個四。力耐和量力的大巨要需,力費耗其極兒活這。點白個一下留只,濺四星火,上面冰的堅在砸鑹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