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秋漁獵東北1983》第239章 妯娌生妒意,暗諷魏紅福(1)

作者:風信子的春天·9個月前

春日的陽光一日暖過一日,屯子邊上的小河嘩啦啦地流淌著,岸邊的柳樹垂下萬千絲絛,綠意盎然。女人們也開始脫下厚重的棉衣,換上輕薄的夾襖,三五成群地聚在河邊洗衣、淘米,或者坐在自家院門口,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閒話家常。這幾乎是黑瞎子溝女人們最重要的社交和資訊交流場所。

這天下午,天氣晴好。魏紅端著一大木盆全家換下來的衣物,來到小河邊一處平坦的青石板旁。瑞林和瑞玉被放在旁邊鋪著舊褥子的柳條筐裡,兩個小傢伙並排躺著,揮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自得其樂。小石頭則像個小衛士,在附近跑來跑去,撿拾著光滑的小石子。

河邊已經聚集了不少女人。見到魏紅過來,大多都熱情地打招呼。

“紅丫頭,來洗衣裳啊?倆小的真乖,不哭不鬧的。”

“可不是嘛,瞧這倆娃,長得真水靈,隨立秋和你!”

魏紅笑著應和,將木盆放下,挽起袖子,開始麻利地搓洗起來。她如今是屯子里人人羨慕的物件,丈夫能幹又疼人,家業興旺,兒女雙全,自己又年輕俊俏,性子還溫和,幾乎挑不出半點錯處。

然而,這世間總有見不得別人好的。程立秋那兩個不爭氣的哥哥雖然被程立秋用錢和強硬手段暫時壓服,不敢再上門鬧事,但他們的媳婦,心裡那點酸溜溜的妒意,卻並未因此消散,反而在日復一日的對比中,發酵得越發濃烈。

沒過多久,程立夏的媳婦,人稱“快嘴劉”,和程立冬的媳婦,“悶葫蘆孫”,也端著洗衣盆,扭著腰肢走了過來。兩人看到被眾人圍著的魏紅,尤其是看到她身邊那對粉雕玉琢的龍鳳胎,和身上那件雖然家常卻質地不錯的細棉布褂子,眼神都暗了暗。

快嘴劉將木盆“哐當”一聲放在魏紅旁邊的石頭上,濺起的水花差點弄溼魏紅的褲腳。她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喲,他三嬸兒(按輩分她該叫魏紅弟妹,但故意用疏遠的稱呼)也來洗衣裳啊?真是稀罕,我還以為你家立秋現在發達了,都得使喚人幹活了呢,哪還用得著你親自下手?”

這話夾槍帶棒,暗示魏紅如今是享福的少奶奶。周圍的女人們都安靜了些,偷偷打量著這邊。

魏紅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不緊不慢地回道:“大嫂說笑了,家裡再怎麼樣,該自己乾的活也得自己幹。立秋是能掙,可這家裡的衣裳飯食,孩子老人,不都得自己經手才放心?”

她這話回得不卑不亢,既點明瞭程立秋的能幹是事實,又表明自己並非好逸惡勞之人。

悶葫蘆孫在一旁慢悠悠地搓著衣服,看似不經意地接話,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周圍人聽見:“是啊,他三叔是能耐。參田、山莊、漁樂園……這錢啊,怕是掙海了去了。紅妹子,你可是掉進福窩裡了,啥心不用操,就等著吃香喝辣,穿金戴銀吧。”

她這話聽起來像是羨慕,實則把魏紅的幸福完全歸結於嫁了個好男人,抹殺了她自身操持家務、養育孩子的辛苦。

快嘴劉立刻跟上,眼睛瞟著魏紅那對龍鳳胎,語氣更加酸澀:“要我說啊,這人的命啊,就是不一樣。有些人吧,拼死拼活,也就混個肚兒圓;有些人呢,命裡帶福,不光男人能掙,連生孩子都一次倆,還是龍鳳胎!嘖嘖,這福氣,真是羨慕不來喲!”

她這話,就差直接說魏紅全是靠男人和運氣了。

周圍有些女人聽著,雖然覺得這話有點刺耳,但也不得不承認,魏紅的命確實好,看向魏紅的眼神里,羨慕之餘,也難免摻雜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魏紅聽著這些酸言酸語,心裡自然是不舒服的。但她深知這兩個妯娌的德性,跟她們爭執,只會降低自己的身份,也讓旁人看了笑話。她繼續用力搓洗著手中的一件小石頭的衣裳,彷彿那衣服上有特別難洗的汙漬,頭也沒抬,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靜力量:

“大嫂,二嫂,你們這話說的,我可不敢當。立秋是能幹,可他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那是他鑽山入林,一滴汗一滴血換來的,是帶著兄弟們一起辛苦掙下的。我在家帶好孩子,看好這個家,讓他能沒有後顧之憂地去闖蕩,這就是我的本分。至於福氣不福氣的……”

她說到這裡,才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快嘴劉和悶葫蘆孫,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淺的、洞察一切的笑意,“……日子是兩個人過的,心齊了,勁兒往一處使,互相體諒著,這日子自然就能越過越好。光盯著別人鍋裡的肉香,不知道自己碗裡的飯也得一口一口吃,那再好的福氣,怕是也接不住。”

她這番話,如同四兩撥千斤。既點明瞭程立秋成功的艱辛和她作為妻子的付出,又暗諷了兩個妯娌只知嫉妒、不懂經營的短視。尤其是最後那句“心齊了,勁兒往一處使”,更是戳中了快嘴劉和悶葫蘆孫的痛處——她們自己的男人不成器,家裡整天雞飛狗跳,可不就是心不齊嗎?

快嘴劉被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悶葫蘆孫則低下頭,用力地搓著衣服,不再吭聲。

周圍的女人們聽了魏紅的話,紛紛暗自點頭。是啊,程立秋能掙是不假,可魏紅能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把三個孩子照顧得這麼好,本身就不容易。人家夫妻和睦,同心協力,這日子能不好嗎?光眼紅有什麼用?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恰好這時,柳條筐裡的瑞玉可能是因為餓了,小聲地哼唧起來。魏紅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在旁邊的水桶裡洗淨手,走過去輕柔地將女兒抱起來,低聲哄著。

她那自然流露的母性光輝和從容不迫的氣度,與快嘴劉、悶葫蘆孫那副酸溜溜、刻薄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高下立判。

快嘴劉自覺沒趣,又見佔不到便宜,悻悻地端起還沒洗完的衣裳,嘟囔了一句“洗個衣裳也不安生”,扭身走了。悶葫蘆孫也默默收拾好東西,跟著離開。

這場妯娌間的短暫交鋒,以魏紅的完勝告終。她不僅維護了自己的尊嚴,也再次向屯裡人展示了她的智慧和氣度。

等那兩人走遠,旁邊一個與魏紅交好的小媳婦湊過來,低聲道:“紅姐,你別往心裡去,她們就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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