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紅站在角落裡,看著那些人圍著她的繡品,指指點點,讚不絕口,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從小跟娘學刺繡,那時候只是為了好看,為了省點買衣服的錢。沒想到,到了三十多歲,這手藝還能被人這麼看重,還能站在這麼多人面前展覽。
中午,李科長請他們吃飯。飯桌上,李科長說:“魏紅同志,我有個想法。你的手藝這麼好,能不能辦個培訓班,教教其他婦女?我們外貿公司可以出錢,請老師,提供材料。”
魏紅愣了一下:“我……我能行嗎?”
“怎麼不行?”李科長說,“你手藝好,人實在,肯定能行。再說了,你們合作社那麼多婦女,學了手藝,也能多掙點錢。”
程立秋在旁邊說:“紅,這是個好機會。咱們合作社正需要這樣的專案。”
魏紅想了想,終於點點頭:“好,我試試。”
下午,展覽結束了。李科長送他們出門,又塞給魏紅一個信封:“這是這次展覽的勞務費,還有預訂的定金。一共三百塊,你點點。”
魏紅嚇了一跳:“三百?這麼多?”
“不多,”李科長笑著說,“你的手藝值這個價。”
回去的路上,魏紅一直捧著那個信封,像捧著什麼寶貝。她開啟看了看,裡面是一沓嶄新的十元鈔票,厚厚的,數了數,正好三十張。
“立秋,我掙了三百塊……”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程立秋笑了:“是你自己掙的。紅,你真厲害。”
魏紅靠在他肩上,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那是喜悅的眼淚,是驕傲的眼淚。
回到牙狗屯時,天已經快黑了。屯口聚了不少人,都在等著看熱鬧。看見馬車回來,大家圍上來問長問短。
“紅,展覽咋樣?”
“有人買你的繡品嗎?”
“掙了多少錢?”
魏紅被問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笑著點頭。程立秋替她回答:“展覽很成功,紅的繡品大家都喜歡。以後還要辦培訓班,教咱們屯的婦女們學刺繡。”
眾人聽了,都高興起來。婦女們圍著魏紅,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魏紅耐心地一一回答,心裡暖洋洋的。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魏紅坐在炕上,把那些繡品一件件拿出來看。今天展覽了一天,有些繡品被摸得有些皺了。她小心地撫平,疊好,放進櫃子裡。
程立秋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動作,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紅,”他說,“你知道嗎,今天在展覽廳裡,看著那些人圍著你的繡品看,我特別驕傲。”
魏紅抬起頭,看著他,眼圈又紅了。
“立秋,謝謝你。要不是你支援我,我可能一輩子都……”
“別說這些,”程立秋打斷她,“是你自己有本事。我只是給你搭了個臺子。”
魏紅靠在他肩上,沒說話。
窗外,月光很亮。遠處黑瞎子嶺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程立秋知道,從今天起,魏紅也有了自己的事業。她不再只是他的妻子,孩子們的娘,她也是一個受人尊敬的刺繡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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