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龍抬頭。牙狗屯的早晨還帶著寒意,但陽光已經暖洋洋的了,照在身上讓人昏昏欲睡。程立秋正在合作社的院子裡清點前幾天獵獲的皮毛,忽然聽見屯東頭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狼!狼來了!”
緊接著,羊圈方向傳來一陣混亂的咩咩聲和狗的狂吠聲。
程立秋扔下手裡的皮子,抓起靠在牆邊的獵槍,朝羊圈跑去。王栓柱和程大海也跟了上來,三個徒弟在後面追著。
羊圈在屯子東頭,是合作社去年建的,養了五十多隻羊。程立秋趕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羊圈的柵欄被撞開了一個大口子,地上散落著羊毛和血跡。三隻羊倒在血泊中,脖子被咬斷,已經死了。還有兩隻不見了,雪地上拖著一串血跡,延伸到屯外的山林裡。
“栓柱,清點一下損失。”程立秋蹲下身,仔細檢視地上的痕跡。雪地上有狼的腳印,比狗的大,趾間有爪痕。腳印很新鮮,是剛留下的。
“立秋哥,死了三隻,丟了兩隻。”王栓柱臉色鐵青。
“狼群乾的,”程立秋站起來,“看腳印,至少五隻,領頭的是一隻老公狼。”
“怎麼辦?”程大海問。
程立秋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升高了,狼群白天不會出來,肯定躲在附近的山林裡。
“追!”他轉身朝合作社走,“栓柱,去叫人。大海,去牽狗。徒弟們,帶上槍,跟我走。”
一刻鐘後,獵隊集結完畢。七個人五條狗——黑風、閃電、鐵背、花臉,加上已經長大了的黑虎。三條小狗崽黃風、花妞沒帶,它們還小,對付不了狼。
程立秋帶著獵隊,沿著雪地上的血跡和狼腳印追蹤。血跡斷斷續續,延伸到屯外的山林裡。進了山,血跡沒了,但狼腳印還在。黑風領頭,低著頭仔細嗅著,帶著獵隊往密林深處走。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到了一處山坳。黑風停下腳步,豎起尾巴,發出低沉的嗚咽——那是它發現獵物的訊號。
程立秋打了個手勢,獵隊散開,包圍了山坳。他慢慢靠近,撥開灌木叢——
五隻狼蜷縮在山坳裡,正在撕咬那兩隻被叼走的羊。領頭的是一隻灰白色的老公狼,體型碩大,渾身傷痕累累,一看就知道是身經百戰的狼王。它最先察覺到危險,抬起頭,朝程立秋的方向看了一眼,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其他四隻狼也抬起頭,齜著牙,眼睛裡閃著綠光。
“準備!”程立秋低聲下令。
獵隊舉起槍,瞄準狼群。
老公狼似乎知道逃不掉了,沒有跑,而是站起來,擋在其它狼前面,朝程立秋齜牙。它的眼神兇狠而絕望,像是在說:“來吧,我不怕你。”
程立秋猶豫了一瞬。這隻老公狼,雖然兇,但它在保護自己的狼群。它沒有錯,錯的是它們偷了合作社的羊。
但他不能猶豫。狼群今天偷羊,明天就可能傷人。必須除掉。
“打!”
槍聲齊發!五隻狼應聲倒地。老公狼最頑強,中了兩槍還在掙扎,掙扎著想站起來,被黑風撲上去咬住了喉嚨,終於不動了。
戰鬥結束。五隻狼,全部斃命。
程立秋蹲下身,檢查老公狼的屍體。它渾身是傷,耳朵缺了一塊,後腿有一箇舊傷疤,是被夾子夾過的痕跡。這是一隻老狼,一隻經歷過無數戰鬥的老狼。
“立秋哥,這狼真大,”王栓柱走過來,“得有七八十斤。”
“嗯,”程立秋站起來,“老公狼,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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