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馮瑤月茫然點頭。
“妙啊!至陽之時,卻生於極陰之辰!”道士的聲音帶著開心:“恭喜你啊,小姑娘,你命格奇特,未來必嫁入大富大貴之家,享盡榮華!”
說著,他伸出蒼白的手指,蘸了點攤位上猩紅的硃砂,快速地在馮瑤月右手小臂內側點了一下。
馮瑤月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空洞,她迷迷糊糊地道了聲謝,轉身離開,混入人群,很快就將這段小小的插曲忘得一乾二淨。
桃花香氣散去,桃花源崩塌,三人重新回到陰森死寂的封門村。
“不……不可能!”馮瑤月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我根本沒有這段記憶,我從來沒去過廟會啊!那道硃砂……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陸離的眼神卻徹底冷了下來。
那黑袍,那彼岸花,尤其是那道士腰間懸掛的一個不起眼的、卻讓陸離記憶深刻的轉災移禍稻草人。
“花道人……”他心中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馮瑤月就是他選中的目標,一個生於特定時辰,被預定了死亡的“材料”。
他感覺,自己離他越來越近了。
“你跑不掉的……”陸離冷笑一下,揮手驅散周圍殘留的惑心鬼氣。
而後才對兩個嚇得魂不附體的女孩說:“我得去看看這些鬼村民想搞什麼鬼了,你們在這裡等我。”
兩人忙不迭地點頭,芍藥緊緊握住馮瑤月冰涼的手,試圖給予她一絲安慰。
陸離不再耽擱,心念一動,旁邊一棵枯死的老樹樹皮剝落,化作無數紛飛的蒼白紙屑。
在兩個女孩驚駭的目光中,紙屑盤旋凝聚,眨眼間變成了兩個粗糙無比、五官模糊的紙人,身形與她們二人一般無二。
惑心鬼氣隨之附著而上,那道袍上的桃花瓣散發出迷離的光暈,籠罩住兩個紙人。
下一刻,在芍藥和馮瑤月的感知裡,那兩個粗糙的紙人彷彿瞬間變成了她們自己的模樣,栩栩如生。
甚至連衣著細節都一般無二,讓她們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錯覺,彷彿靈魂出竅在看自己。
陸離隨手再一抓,空中飄散的紙屑在他手中凝聚、壓縮,竟化作一根靜靜燃燒的白色紙蠟燭。
燭火是詭異的煞紅色,跳躍間,竟隱隱有金戈鐵馬,刀兵相交的肅殺之聲從中傳出。
雖然帶著一股沙場的殺伐之意,卻將周圍蠢蠢欲動的陰氣給逼退,帶來了一片充滿煞氣的安全區域和穩定的光源。
他將這根素白蠟燭遞到芍藥手裡:“拿好,別離開這燭火的範圍。”
“陸道長,那你呢?”芍藥忍不住追問。
陸離臉上露出一絲沒有溫度的笑容,目光投向那已經近在咫尺的迎親隊伍:“迎親隊伍都來了,哪能沒有新娘和伴娘呢?”
話音未落,只見感官中那個屬於“馮瑤月”的紙人,臉上掛起僵硬而詭異的笑容,步伐飄忽地走向那頂停在不遠處的、被幽綠燈籠環繞的花轎,掀開簾子,坐了進去。
而那個屬於“芍藥”的紙人,則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身伴娘似的紅衣,手裡多了一個籃子,裡面滿是陰氣化作的“喜糖”,面無表情地站在了花轎旁。
陸離自己,則氣息徹底融入環境,跟在了這支的迎親隊伍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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