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盈地翻身上了車斗,在揹包旁坐下。
那揹包裡隱約透出幾縷不同顏色的供氣——金的、青的、黃的,應該是謝徵剛才“請”來的三位“神仙”的氣息。
然而,當陸離靠近的瞬間——
那幾縷供氣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一顫,齊刷刷縮回了揹包深處,再不敢冒頭。
它們怕他。
“突突突——”
三輪車駛出廟前小巷,碾過青石板路,朝著城外方向開去。
路上,謝徵一邊開車,一邊解釋道:“陸道長,我包裡帶了三位‘神仙’——關二爺,觀音娘娘,還有黃大仙的探路香。
傢伙事也帶齊了,香燭、符紙、硃砂、銅錢劍……應該夠用。
陸離掃了一眼那揹包,能感覺到裡面確實有三股微弱的供氣。
他點了點頭:“有心了。”
三輪車駛上通往郊外的大道。
清晨的霧氣沒有完全散去,遠處田野和村莊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就在這時——
前方路邊,突然衝出一個身影!
那是個四十多歲的婦女,頭髮散亂,臉色慘白,身上的棉襖釦子都沒扣好,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城區方向狂奔。
她一邊跑,一邊死死拿著手機,對著話筒撕心裂肺地哭喊:“堅持住!兒子你堅持住,媽媽馬上來!馬上就來啊——!”
她的聲音已經變形,滿是絕望。
三輪車駛近時,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撲到車前,跪倒在地,衝著謝徵和陸離瘋狂磕頭:
“救命!求求你們救命!我兒子……我兒子在補習班那棟樓裡!著火了!大火!他跑不出來!帶我去,帶我去啊——!”
她額頭磕在水泥地上,瞬間青紫一片,卻渾然不覺,只是抬起滿是淚水和塵土的臉,眼神渙散:
“求你們了,我兒子才十六歲……他剛才發訊息說跑不出去了……帶我去,我給你們錢,我什麼都給你們……求求你們了……”
謝徵臉色大變,下意識伸手摸向腰間那副木面具。
但他手伸到一半,又頹然放下——他的供奉的“神仙”們,沒那個本事管這個,不知道多遠的大火。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幫你叫救護車報警”……
就在這時,一隻修長蒼白的手,從車斗裡伸了出來,虛虛的按在了那絕望婦女的頭頂。
掌心處,一個古樸的“卍”字元文浮現,能撫平一切驚恐悲慟的大慈悲佛光冒出,籠罩了跪地哭泣的婦女。
婦女渾身顫抖的動作,驟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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