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堅持住,馬上就到省城了……”女人低下頭,臉頰貼著孩子小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對孩子說,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男人蹲在旁邊,一隻手緊緊握著孩子露在棉襖外的小手,眼神里充滿了無助。
“會好的……一定會好的……”他喃喃道,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到了市裡的大醫院,掛專家號,肯定能有辦法的……李醫生不是說,那邊裝置更先進嗎?”
女人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可是、可是縣醫院的王主任都說,他們沒見過這麼怪的情況,查不出具體病因,只說心臟可能……可能先天發育就有問題,現在衰竭得厲害……
西醫沒辦法,中醫也試了……”
陸離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孩子身上,灰色眼眸裡,常人無法看見的層面在展開。
孩子的頭頂、雙肩,代表生機的三把“陽火”微弱得如同風中的殘燭,搖曳不定,顏色黯淡。
更令人心驚的是,一股慘白的“病氣”與暗紅的“死氣”,深深纏繞在他的心口位置,並且正在堅定地向全身瀰漫。
這不僅僅是疾病,更是先天性的缺陷,正在不可逆轉地走向衰竭。
尋常的醫療手段,恐怕是回天乏術。
似乎是感受到了陸離長時間的注視,又或者是孩子的本能感應。
那一直蹙眉昏睡的小男孩,長長的睫毛動了幾下,竟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很大很清澈的眼睛,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抱著自己的媽媽,然後,似慢慢轉動眼珠,看向了幾步之外的陸離。
當他的看到陸離那雙異於常人的灰色眼眸時,眼中閃過好奇,病弱帶來的萎靡,似乎都被這新奇的事物驅散了些許。
他盯著陸離的眼睛,一眨不眨,忘記了身體的不適。
陸離也靜靜地看著他。孩
這時,那對夫妻也注意到了孩子的動靜和視線的方向。
“醒了?是不是難受?”女人連忙低頭檢視,聲音緊張。
男人也湊過來,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憂心忡忡:“還是有點低燒。再忍忍,乖。”
孩子卻輕輕搖了搖頭,小手從棉襖裡費力地伸出來一點,指了指陸離的方向,聲音微弱:“媽媽……那個叔叔的眼睛,是灰色的……”
夫妻倆這才順著孩子的手指,注意到穿著道袍的陸離。
他們先是有些意外和警惕,或許是陸離身上那種縹緲的氣質,他們的警惕放鬆,對陸離勉強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又沉浸回自己的焦慮中。
男人壓低聲音,對女人耳語,但還是被陸離聽得清楚:“……學校那邊,王主任準了假,但說最多兩週,課讓李老師先代著。要是……要是兩週還不夠……”
女人咬了下嘴唇:“醫生說,省院專家號難排,檢查就要好幾天……這病他們也沒把握,只說試試看……咱們那點積蓄……”
“別想那麼多,去了再說!”男人打斷她,語氣堅決。
火車繼續前行,窗外景色飛速流逝。
孩子似乎對陸離的興趣超過了身體的不適,一直歪著頭看他,蒼白的小臉上甚至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但因為虛弱,只扯動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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