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門口那點餘暉,絲毫未能滲入陸離踏入的那棟臨街六層樓房。
樓道里比外面昏暗許多,聲控燈也不太靈敏。
陸離的腳步,在踏入樓道口的第一步,便頓了一下。
他灰色眼眸深處,素白的鬼氣流轉了一瞬。
一陣沒來由的陰風,不知從哪個角落鑽出,無聲地捲過樓道,吹動了陸離灰色道袍的下襬,也讓他額前幾縷黑髮拂動。
風過無痕,陸離才重新邁步,沿著樓梯向上走去。
只是陸離的步伐,肉眼可見地僵硬了起來。
更明顯的變化出現在他的皮膚上,原本略顯蒼白的膚色,在穿過那陣陰風后,迅速褪去所有血色,變得陳舊宣紙一般的紙白色。
甚至連道袍也蒙上了一層,類似於紙製品受潮後的晦暗質感。
此刻的陸離,行走在下午的小區裡,乍一看與常人無異,但要是有【非常人】在,便會覺得他周身籠罩著一層違和感,動作刻板,膚色白得詭異。
就像是一個製作精良的紙紮人。
陸離“紙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灰色的眼眸平淡如常。
樓道里很安靜,偶爾有某戶人家傳來電視聲或炒菜聲,但此刻竟無一人出入。
聲控燈在他經過時亮起,又在他身後熄滅,光影交錯,將那道僵硬的身影拉長又縮短。
陸離抬起那雙紙白的手,一枚鬼氣銅錢就出現在指尖。
他屈指一彈,心中默問:‘失去鴻運的人,在這裡嗎?’
銅錢無聲翻騰,落下時被他扣在掌心。
攤開;正面朝上。
目標在此,確定無疑。
呼!
又是一陣陰風,吹拂而出。
陸離那枚鬼氣銅錢,從他手心脫出,滴溜溜旋轉著,朝著樓梯上方——四樓的方向飄去。
跟著感覺,他一步步走上四樓。
晦氣蟲蛻的感應在此層變得最為清晰。
而陸離站定的門前,地墊有些髒舊,門框上方貼著褪色的“福”字,兩側的牆壁上,卻有些不尋常的痕跡——幾張顏色各異,筆跡潦草的黃符紙貼在門框邊緣,有些已經卷邊破損;
門神尉遲和程咬的畫像威嚴的看著;邊上還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陶瓷小神龕,裡面供著一尊模糊不清的小神像,前面擺著幾個乾癟的水果,香爐裡積滿了香灰,顯然時常有人祭拜。
但陸離的目光,並未在這些民間常見的“辟邪”佈置上過多停留。
他抬起手,向著402房門的位置,做出了敲門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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