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來!”
她五指併攏將死氣化作一柄漆黑骨劍,劍身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怨氣,朝桌上的紙人直直劈下。
鑑知碎鏡從紙人袖口飛出,在紙人身前鋪開數十層鏡面,漆黑骨劍劈進第一層便被折射成好幾道虛影,再劈碎第二層時力道已被削弱大半,劈到第十層時劍身開始碎裂,裂痕從劍尖蔓延到劍柄。
紙人陸離坐在鑑知碎鏡後面,紋絲不動。
鏡光映著他那張紙質的臉,他淡淡開口:“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紙人陸離右手隨意往上一抬,素白鬼氣在掌心炸開!
白素衣的紙屑從鬼氣中翻湧而出,層層疊疊地裹上骨劍,順帶著把她的手臂包成了一個紙繭。
她又用左手抓過來,紙人陸離側頭,紙繭上的紙屑自動張開一道口子正好卡住她的指節,借力使力往旁邊一甩,她整個人砸碎了半面牆摔進院子。
紙人陸離在桌椅翻倒的聲音中站起來,灰眼裡倒映著朱玲瓏眼中,那兩團瘋狂跳動的墨色鬼火。
洞房外,現實裡。
朱玲瓏站在張啟家院牆下,那聲“夫君”沒有得到回應。
“嗯……嗯?!”
她想走,轉身的瞬間頭頂驟然暗了下來。
無數黑紅髮絲無聲地從夜空中垂下,從屋簷邊緣、棗樹枝丫、院牆瓦片上層層疊疊地往下蔓延,蛛網般遮天蔽日。
鬼發同時收緊,把整座院子連同院子上空的一方夜色全部鎖死!
新娘的蓋頭下,那張秀美的臉扭曲起來,她反手從袖口裡扯出幾枚銅錢,都是明代的厭勝錢,銅鏽斑駁,沾著棺泥。
她把厭勝錢朝頭頂鬼發打去,銅錢觸到鬼發的瞬間炸開成幾團暗金色的符光,把幾縷髮絲燒得蜷曲起來。
但鬼發更密,燒掉的幾縷立刻被新湧出來的補上,連缺口都沒留下。
匹夫獨臂提著那柄殘缺的斷刀,徒步從院牆的陰影裡走出來。
他的殘甲碎了大半,褪色的戰袍下襬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只是安靜的站在新娘身後三丈處,反手一揮。
在鬼新娘認真出手的時候,一柄斷刀從側面的黑暗中無聲掠出!
睚眥煞氣在刀刃上炸開,血紅的煞氣化作一道極窄極銳的刀芒,從斷刀刀尖劈出。
“什……!”
朱玲瓏大驚失色,全力催動鬼氣,讓自己的身體摺疊成一個非人的角度,才堪堪躲開這一刀,斷刀就擦著裙襬劃過,把她身後的院牆從正中劈成兩半!
碎石還沒落地就被煞氣燒成紅炭,新娘整個人被震得往側面倒飛出去,在地上拖出一道數尺長的泥溝。
陸離從陰影裡走出來,低頭看著那個掙扎著想從泥溝裡爬起來的紅嫁衣女人。
朱玲瓏那張完好的臉,在看到他的瞬間僵住了。
“天眼……你是本朝監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