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祂感覺到有人在看祂。
螭汐轉過頭,就看見了仇流。
那雙魚眼睛瞪得圓圓的,然後它發出一聲輕輕的龍鳴。
好似十分驚喜一般,祂欣喜地朝仇流游過去,繞著他的頭轉圈,一圈,兩圈,三圈。
尾巴差點掃到他臉上。
仇流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祂鱗片。
那鱗片滑溜溜的,涼絲絲的,像摸著一塊浸了水的玉。
小魚龍蹭著他的手指,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像貓多過像龍。
“……一片龍鱗啊。”仇流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感慨:“祂居然給你了?”
陸離點頭:“和你那邊的黃泥佛一樣,我敕封了個陰神,讓祂幫忙鎮著黃河支流。螭吻也能從封印中走出來,於是就把這力量給我了。”
仇流看著那條還在蹭他手指的小魚龍,笑了笑:“你可真像老九小時候,那麼會撒嬌。”
陸離沉默了。
他想起螭吻化成人形的樣子——快兩米高,穿著鎧甲,滿臉的不耐煩,看誰都不順眼,祂會噘著嘴,往誰懷裡鑽?
陸離打了個寒顫,趕緊把這個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
仇流輕輕推了一下螭汐:“回去吧,你是陰神,曬多了太陽不好。”
小魚龍又鳴叫著多蹭了幾下,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仇流的手指。
祂在空中轉了一圈,又朝陸離游過去,把他袖子弄溼了一塊,才心滿意足地化成一道光,縮回他體內。
仇流看著那道消失的陰神:“看見老九還在,也挺好的。”
陸離沉默了一會兒:“睚眥呢?我之前在一個供奉祂的地方,看到了血跡。祂是……”
仇流的笑容淡了一點,無言了幾秒,嘆了口氣:“死了。祂代表血煞,想成仙,就得邁過殺伐這一關。可惜,祂那麼久了,都沒能活過來。”
陸離摸了一下腰間的傘。
那把睚眥朱煞傘安靜地掛在那,傘面上的斷臂睚眥閉著眼,像在睡覺,他問道:“如果祂活過來,就能成仙了?”
仇流看著他腰間的傘,看了好幾秒,那雙溫和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河水底下的暗流。
然後他又笑了,和之前一樣溫和:“自然,由死入生,便成【仙】。”
陸離低頭看著腰間的睚眥朱煞傘:“所以,我是祂下注的物件之一?”
仇流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每一個兇狠的兵家,都會得到祂的注視。你那煞鬼,就是其中之一。”
他頓了頓:“這種因果之事,我不能知道,也不想多說。知道多了,我怕會破壞睚眥的安排……”
陸離沒再問。紙馬繼續跑,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房子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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