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中間有一張供臺,上面趴著一個女孩。
赤身裸體,面朝下,她的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有的新有的舊,新的還在往外滲血,舊的已經結痂。
一個老太婆站在她身邊,佝僂著背,她幾乎不能稱之為人了。
她身上的皮膚大塊大塊的沒了,有些地方連肌肉都沒有了,直接能看到白森森的骨頭。
她的臉更是可怕——半張臉的皮肉都沒了,一隻眼球掛在眼眶外面,用一根黑色的線縫在臉上。
老太婆手裡捏著一根針,針尖上穿著一條黑色的小蜈蚣,正往女孩的後頸上扎。
這個屋子裡的氣息,和他手裡的三根釘子一模一樣,包括這個醜陋的老太婆,都是同一源頭。
屋子的一角還站著幾個人,衣冠楚楚,西裝革履。
三個男人,一個女人,年紀都在四十到五十之間,他們的表情很平靜,對這詭異又噁心的一幕已經習慣了一般。
其中一個男人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在翻看,偶爾抬頭看一眼桌上的女孩,似乎在檢查什麼“進度”一樣。
陸離“看”著這一切,面無表情的臉色,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他腰間的傘動了一下,硃紅色的傘面自己打開了一條縫,不到一寸寬。
傘面上的睚眥圖案從硃紅色的底紋中浮現出來,像要從傘面上掙脫出來!
龍頭豺身,一隻前臂從肘部斷掉,傷口處不是血肉,是凝固的黑色煞氣。
祂似乎在張開嘴,露出兩排鋒利的獠牙,口腔深處有金鐵交鳴的聲音傳出來。
像千軍萬馬在戰場上廝殺,像刀劍相擊,像戰鼓擂動!
這是——【龍子睚眥】!
那吼聲從傘縫裡漏出來,客廳裡,關山和關銀的身體猛地僵住。
關山立刻單膝跪在地上,那股煞氣就從傘裡湧了出來,像一座山壓在他的肩膀上。
他雙手撐在地上,額頭幾乎貼到了地板,恭敬的吐出幾個字:
“……睚眥殿下。”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關銀站在他身後,臉色煞白,這是她第一次直面她關家力量的源頭,感到了莫大的偉岸。
她不由自主的低頭,感受到了這“煞氣”後,關銀就知道了“祂”的名諱,發自真心的尊敬說:“睚眥殿下。”
房間裡的陸離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傘,笑了一下,對他們解釋:“我找到他們了……”
話音落下,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氣,立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關山他們恍惚間看到了,有一個斷臂的無名士卒,從傘裡面浮現,騎著老馬奔赴了很遠的“戰場”。
關山慢慢抬起頭,看著陸離,眼神里有敬畏,有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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