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在天邊的某個位置收緊了一下——它碰到了什麼東西。
“……嗯?”
那三片新浮現的嘴唇同時動起來,男女老少的聲音從嘴唇裡傳出來,每一個音節的語調都不同,但內容是一模一樣的。
“道士——你斬了二屍?”
聲音停了幾秒,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這麼快就半仙了。”
陸離沒有回答,他繼續收緊鎖鏈,順著那點被抓住的氣息往裡探。
他的灰眼轉得更深了,稻草人臉上的五官在他的注視下越來越清晰——眉骨的弧度很文雅,鼻樑的線條很端正,嘴唇的輪廓不大不小,帶著一點淡然的笑意。
那是一張很英俊的臉,溫文爾雅,像一個畫上的‘君子’。
然後稻草人的嘴唇又動了:“我的三花——”
“咔嚓……”這是什麼東西被切斷的聲音。
男女老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可惜:“沒了一‘朵’啊。”
那條氣息被某種極果斷的力量瞬間切斷,鎖鏈失去了目標,在空中僵了片刻,然後緩緩收回陸離身邊。
但稻草人臉上的五官沒有消失,那三顆頭上各印著一張模糊的臉,溫文爾雅的眉骨,端正的鼻樑,淡然的嘴唇。
陸離盯著那張臉,把這幾個五官特徵刻進了腦子裡。
鍾布衣往前走了半步,低頭看著稻草人那張臉,又抬頭看著陸離:“這是什麼?”
“一個品性不好的道人。”陸離把稻草人收回懷裡,“我在追祂。”
“祂也是一個半仙啊。”狻猊的語氣裡帶著一點酸溜溜的感覺,像是在說,“怎麼自己碰到的不是半仙就是死仙”啊。
鍾布衣呵呵笑起來:“現在難說了。”
“祂走的是另一條登仙的路——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但祂剛才為了不被小道士鎖住因果,自己讓其中一朵花枯萎了。
在另外這朵‘花’開出來之前,祂可不是完整的半仙咯。”
陸離聽著,表情沒什麼所謂:“遲早會再遇到他的。”
鍾布衣不置可否的點頭,而後對著陸離身體的位置,手腕一翻。
陸離好像知道了什麼,沒有抵抗他的力量。
無數的死氣從道袍上冒出,不一會就變成了那把鏽跡斑斑的劍。
劍身上的日月星辰已經重新被鏽蓋住了大半,鍾布衣把劍往自己脊柱上一按,劍刃無聲地滑進骨縫裡,連帶著那些鏽跡一起縮回了身體。
他拍了拍後頸,像是把一根歪了的脊椎拍正。
“走吧。”鍾布衣說:“先回學校,我下午還有課呢。”
陸離抬手一招,雲裳君的風從虛空中灌下來,裹住三人的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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