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風的種子炸開後,祂本尊一定會往這邊注視一眼。
自己雖然跟嘲風算不上有多融洽,但看在自己囚牛的面子,和祂兄弟姐妹的份上,應該不會對自己下死手……吧?
頂多把朱羽的力量收回去。
金色的鳳凰在界牌外的夜空中盤旋了兩圈,沒發現任何異常。
“嘖……”
陸離吸了口氣,抬腳跨向界牌外側,他跨得很慢,調動了全部感應,去捕捉界牌內外每一點變化。
腳尖觸到界牌外側的地面時,他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被攪動了一下。
卻意外的沒有注視,沒有窺探,沒有任何形式的回應……
佈下這層壓制的“那位”,好像根本不在乎他是進來還是出去。
陸離又往前走了一步,整個人完全站在界牌外側。
壓制的力量從他身上滑落,灰眼驟然變得清明,鬼氣重新通暢地流轉——他站著等了片刻,什麼都沒有。
他手按著睚眥朱煞傘,森然的鬼氣裡鬼新娘的身形若隱若現,八宮燈在陰氣深處亮起慘光,狂風從他周身捲起,吹得頭頂的烏雲往兩邊散開。
……
靜靜等待了幾分鐘可能到來的【注視】,直到陸離確定沒人看過來之後。
他趕緊揮袖讓朱羽消散,赤金鳳凰在空中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收斂羽翼,化成一根羽毛飄回他袖中。
收回去的時候朱羽的羽毛在他指尖輕輕蹭了一下,像是在表達不滿——好不容易出來飛一趟,這麼快就收回去。
陸離沒理她的小情緒,讓一隻帶著嘲風力量的鳳凰,在陌生城市的夜空中盤旋太久,被嘲風察覺的機率就多一分,他可不想真把嘲風招來。
他重新跨回界牌內側,那股熟悉的凝滯感又湧上來了,灰眼的視野重新變糊,鬼氣重新變沉。
他這次沒有皺眉,只是走回房車前,眯著眼藉著月光和車燈辨認著腳下的路沿,繞開車尾的摺疊梯,拉副駕車門。
門一開,對上了一雙亮得跟探照燈似的眼睛。
裴昭的表情已經不是“興奮”能形容的了,他兩手抓著前擋風玻璃邊緣,整個人往前傾,下巴幾乎要磕在中控臺上。
他看著陸離的表情既虔誠又狂熱,激動的說道:“你還說自己不是神仙?!”
“那個是鳳凰嗎?!我沒有看錯對吧?!”
“算是吧。”陸離坐進副駕,拉好了安全帶:“她有‘鳳凰’的力量。”
裴昭倒吸一口氣,把背挺得筆直,雙手在方向盤上搓了好幾下才重新握住。
他發動引擎,打了左轉向燈,慢慢切回行車道,導航還在機械地播報著前方路況,但他的耳朵已經自動過濾了那些資訊,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紙人從道長掌心走下來,歪歪扭扭卻每一步都踩得他頭皮發麻;那隻巴掌大的小鳥飛出去的瞬間,就變成了一隻渾身燃燒著赤金火焰的鳳凰,尾羽劃過夜空時他連呼吸都忘了。
裴昭覺得自己這兩個小時的經歷,比之前二十多年加起來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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