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柄虎袍刀自他背後巨大創口貫入，又從前胸破出。
鮮血噴濺在侯高陽臉上，可他渾然不覺身後有人逼近。
修屍亦繃緊神經，緊盯八尾、別墅地面那兩名殺手；連褲襠溼透的梅妃都未鬆手，結果一刀猝然掠過，當場奪命。
那一刻，他猛然怔住，目光直直投向孫小苗。
“你……一千……導引之術……”
屍身轟然倒地，大股鮮血湧出，瞳孔漸漸渙散。
此刻，孫小苗早已失了心神，眼神空茫，神情恍惚。
何處能召來千機？
若真知如何引動千機，我早該親手毀掉這具屍軀。
不遠處，蘇荃讓緩緩挺直腰背，朝地上屍身走去，手中那柄虎紋長刀已從屍體內拔出。
“蘇荃讓！？公孫龍可是給了你一千道金鑰！”
孫小苗心頭一震。倘若現場有人通曉千機排程之法，唯有曾與公孫龍有過接觸的蘇荃讓。
蘇荃讓微微一笑。實情並非公孫龍親授，但此刻已無關緊要。
“不錯。千機之法，確是公孫龍所傳。我早就能徹底毀掉這具屍軀，只是在等一個恰當時機。”
“何時？”侯高陽眉頭緊鎖，滿眼困惑。
蘇荃讓斂去笑意，眼中寒光一閃，殺意凜然：“自然是收拾眼前亂局之時，就是現在。”
謝九匡瞥見地上包裹與蘇荃讓方才所言，心頭一緊，急忙掀開布包，赫然是徒弟侯高陽的頭顱。
頸上那道深痕，分明是重刀劈砍所致。
蘇荃讓雖也擅使環刃，但那刀刃寬度遠不及此傷，絕非他的龍雀環刀，而是孫小苗慣用的虎袍刀。
更令謝九匡心頭一沉的是：傷口邊緣隱隱浮動著純正的道家真氣。
“孫小苗！孫小苗！”
謝九雙眼赤紅，淚水滾落。年過四十，才尋得一個可堪託付的傳人！
竟被孫小苗親手斬殺！
“你……為何殺我弟子？他對你毫無冒犯！你哪來的理由？莫非暗中用了什麼陰毒手段？”
“第一，若真出手，我何必提著侯高陽的頭來見你？帶它來，正是為證此事與我無干，也是為與你談交換。”
“第二，我和孫小苗不同。我做事，只問利弊。無利可圖，我絕不沾手。可孫小苗不一樣。道門中人素來講究正邪分明，他早對教中長老積怨甚深，認定所有掌權者皆非善類。我不清楚他們之間有何舊賬，但無論侯高陽是衝我喊殺，還是朝孫小苗撲去，他都當場斃命。想知緣由？去問孫小苗本人。”
“第三，線索我已交到你手上，但絕不會替你嚼碎了喂進嘴裡。”
話音落地，蘇荃讓拔開藥瓶軟木塞，取出一枚丹丸，仰頭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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